“但這也正是你洗清自己嫌疑的機會,可你要是一直打斷我們說話,我們也只能將此理解為胡攪蠻纏的心虛了?!?
王夫被噎了一下,他在喉嚨積蓄了許久的尖叫,全都被吞了回去,那些原本應當當場撒出來的潑在被咽回肚子里之后,簡直像是一陣利刃旋風,讓他的胸口和肚子一起疼了起來。
在被指認為兇手的慌亂之余,王夫還有另一種羞惱,因為他知道,隨著時間線不斷向后推,人們一定會發(fā)現(xiàn)女王出軌的事實,沒有任何一個雄性生物能夠容忍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發(fā)覺出自己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的行為。
王夫已經(jīng)可以想象出,隨著在場所有重量級賓客眾口鑠金,他一定會成為星際笑柄。
他的妻子匆匆忙忙的趕到這里,在下飛船的第一晚,就去找自己的前夫舊情復燃,這簡直是把他的整個人格和自尊心一把扔在了地上,還要踩上幾腳,懦弱無能、毫無魅力以及更加惡毒的某些詞匯,將會圍繞他終生。
王夫坐在地上,手撐在地面上不斷的喘著粗氣,他的手緩緩握緊成了拳,另一種念頭在他心中形成,就算他妻子浪蕩的出軌行為已無可更改,那他至少可以向所有人證明,他不是完全的無能,他給了這個該死的蕩婦一個深刻的教訓!
這是他挽回些許顏面的唯一辦法了。
席勒正與星爵攀談,聊著女王的去向,眼角的余光便已撇到了王夫緊繃的手臂肌肉上,他想,只差最后一把火,這只可憐的公雞就會迫不及待的跳起來打鳴,證明自己的雄性風范了。
在任何一個父系社會當中,雄性會更多地將自己的妻子和兒女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對他們最熱烈的感情不是愛,而是占有和掌控欲。
就算現(xiàn)代社會以文明的方式披上了一層遮羞布,將此稱之為婚姻和家庭,可本質上,這種占有欲仍然是原始的、本能的、幾乎無可抗拒的。
這會導致他們會在自己的人格要求與社會身份自尊心之外,多出一種被父系社會賦予的雄性自尊心,正因為這是原始本能,所以才格外難以抗拒,而在被戳到痛處的時候,反應也會愈加激烈。
席勒正是利用了這一點,除了利用希阿帝國女王王夫的雄性自尊心讓他殺死女王之外,也利用同樣的自尊心來迫使他認罪。
為了維護自己的雄性自尊心,王夫甚至可以接受自己成為刺殺女王案的兇手,只是為了向所有人證明,他給了逃出自己掌控的妻子以足夠慘烈的懲罰,來彰顯他并不是未曾占有,甚至連暴露自己是兇手這事也不重要了。
而席勒會推測出王夫擁有如此強的雄性自尊心,也同樣是基于事實判斷,不論是漫畫還是他所處的這個世界當中,利蘭德拉從來沒有忘記過查爾斯。
在漫畫當中,利蘭德拉最終甚至愿意為了查爾斯放棄整個希阿帝國,選擇留在地球照顧他,如此強烈的感情,必然會在日常生活之中處處體現(xiàn)出來。
在希阿女王夫婦的日常生活中,王夫一定是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人都知道女王曾經(jīng)有一個深愛的伴侶,她為他舉辦盛大的慶典,兩人轟轟烈烈的愛情傳遍整個帝國。
而王夫就顯得有些多余了,或許是替代品,或許只是個無聊的消遣,所有人都在拿他與前任做比較,而已經(jīng)死了或離開的前任,永遠都是最好的。
這樣的生活環(huán)境會扭曲王夫的心理,人們常說,越是沒有什么,便越是追求什么,王夫幾乎從未在自己的身上彰顯過任何雄性自尊心,他未曾作為一個雄性掌控過他的妻子,甚至也未曾在生理和心理雙重層面同時擁有過她。
所以,他彰顯這種雄性自尊心的心理一定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fā)強烈,而當他發(fā)現(xiàn)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實現(xiàn)自己的這種自尊心,發(fā)現(xiàn)他終于徹底失去他的妻子之后,所有的憤怒、委屈、不滿都會化成熊熊的火焰,然后完全燒掉一個人的理智。
席勒所做的,本質上也是一種精神虐待和控制,王夫的雄性自尊心就像是訓狗的口哨,席勒只要輕輕吹響哨子,對方就會完全失去理智,無所顧忌,變得像個撒潑的瘋子。
就如此時一般,隨著席勒和星爵以及希芙的交談越來越深入,女王的行蹤一點一點展露在所有人的眼前,這位陛下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去拜訪舊友,要說沒點什么,誰也不會信。
更令人感到震驚的是,這可是希阿帝國的女王來到這里的第一晚,她甚至連一晚上和一個白天都等不了,她表現(xiàn)的有多么的焦急和饑渴,就越顯出某個人的多余和可笑。
“看來,這位舊友在女王的心中分量很重啊,那這么說來,這位神秘朋友的嫌疑也很大,希芙冕下,恐怕得拜托您讓管家查找一下六樓的客人名單,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能與希阿帝國女王做朋友的人,總不可能籍籍無名吧?”
席勒特意在“籍籍無名”這個單詞上咬了一下重音,便是在提醒王夫,一旦查爾斯?澤維爾的名字出現(xiàn),所有人都會知道那是女王的前夫,那也就坐實了女王夜會舊友,其實就是當場出軌。
而且是急不可耐的、十分饑渴的、甚至連一秒鐘都沒有考慮過自己丈夫的出軌。
這也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女王現(xiàn)任的丈夫從來沒有擁有過她,一絲一毫都沒有。
“既然如此,陛下,請允許我離開一小會,去招來管家,確認客人名單?!毕\铰冻隽艘粋€歉意的微笑。
“去吧,我也很好奇,女王大半夜的去六樓做什么……”托爾又輕輕吻了一下希芙的額頭說。
就在所有人注視希芙轉身的背影的時候,舞池的中央傳來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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