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并沒有那么劇烈,也不算非常難熬,在死亡之前,阿曼達并沒如許多傳說中寫到的那樣,看到自己一生中最值得銘記的片段,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扔進抽水馬桶的廁紙,被某種漩渦吸附,一路高速墜落。
最終,醒來的她看到了一片暗紅。
一個黑色的橢圓色塊一直在她面前晃來晃去,似乎還在說著些什么,阿曼達能看到但是聽不到,只覺得這東西晃得她心煩意亂。
“別晃了!”阿曼達吼道。
對方可能聽不到她說話,或者完全不在意,還是阿曼達面前晃來晃去,從左走到右,從右走到左。
阿曼達啪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這一巴掌把兩人都扇愣了。
阿曼達是扇完之后突然就恢復了全部的視覺和聽覺,而對方是完全沒想到阿曼達竟然會直接動手。
“這個怎么回事?!”
阿曼達聽到對方喊,并且從口音來看,這家伙絕對是黑人。
“怎么這么有力……什么叫我胡說,見鬼了,她還能跳起來打我一巴掌,你過來看看!”
又一個身影湊了過來,逐漸恢復了視覺的阿曼達發(fā)現(xiàn)那是個英俊的黑發(fā)白人,而之前那個黑人是個戴著眼罩的獨眼龍黑光頭。
“哦,她啊,她就是那個有特殊行程的女人……你好,阿曼達?沃勒女士?!?
阿曼達茫然地和那個黑發(fā)帥哥握了握手,她剛想開口問,另一個長臉穿著一身古怪的法師袍的男人走了過來,手里拿著羊皮卷,皺著眉說:“怎么了?隊伍怎么不動了?前面等著呢。”
黑人一把把阿曼達拉出了隊伍,也和她握了握手說:“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長,女士,請跟我來,你走這邊?!?
阿曼達一邊跟他往另一側走,一邊看到前面排了很長的隊,全是一些身形半透明的人類。
看著看著,阿曼達發(fā)現(xiàn),這怎么全是熟人?
也不能說很熟,但是至少最近的一天里經常碰面――這不都是游輪上的乘客嗎?
阿曼達剛想到這,帶著她的兩個人似乎是去和某些人應酬去了,只有那個獨眼龍黑人讓她在原地稍候,其他人都消失了。
阿曼達決定順著隊伍往前走,隊伍很長,但阿曼達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速度比平??斓枚啵粫妥叩搅俗钋懊?。
最前面坐著一只惡魔。
典型的惡魔形象,頭上長著山羊角,腳是山羊蹄子,一頭黑色長發(fā)和血紅色的橫瞳,爪子里抓著一支羽毛筆,正在面前漂浮著的羊皮卷上埋頭苦寫。
“漢斯?巴克!靈魂承重……26克?見鬼了,這家伙身上的罪惡有足足5克重???他都干嘛……哦,六年前性侵并屠殺了墨西哥南部村落的一家四口,還放火燒了尸體,之后主導了三場村落大屠殺,嘖嘖嘖,魔鬼呀……”
“拉文!拉文……什么?你叫李?奧利斯?得了,以出生時的姓名為準,前面還有個家伙非說自己不叫莉莉安,叫什么……‘黑槍’?不好意思,我們這兒可不叫外號!上去稱重!”
阿曼達看到惡魔的旁邊有個秤,就是最普通的那種用來稱量粉末的黃銅秤,每個人都要走到上面稱重,旁邊蹲著的小惡魔會喊出重量,而寫字的惡魔則會記錄下來。
在距離寫字惡魔稍微遠點的地方,阿曼達看到之前那一黑兩白的人正在和一個長著翅膀的男人以及一個像是大蒼蠅一樣的怪物說話。
這三人臉上的表情既不驚恐也不諂媚,帶著常見的生意場上的熱情,眼神中也透露出久經商場的狡猾和精明。
更奇怪的是,對面那倆也是一副這樣的表情,就連那三分虛偽的笑容和眼中貪婪的光都一模一樣。
阿曼達都不用湊過去,就能聽到他們說。
“……確實損失慘重,那個該死的巴巴托斯讓我手底下好幾個將軍賠的傾家蕩產,你說人心散了,隊伍它也不好帶了,我作為大君,起早貪黑不就為弄點優(yōu)質軍糧安定人心嗎?你們可是幫了我大忙……”
“這批罪人靈魂質量確實不錯。”長著翅膀的英俊男人說:“靈魂均重有24克,這么罪大惡極的靈魂在地獄將軍的手里也不多見……”
“這個世界上有罪的人類應該不少吧?”長臉法師提出了質疑,他說:“罪人靈魂在地獄怎么會是稀缺品呢?”
大蒼蠅揮了揮翅膀說:“這你就不懂了,罪人之靈的條件太苛刻了,必須得是天生惡人,沒有冤情,瀆神背倫,從不懺悔,變本加厲,死前的一刻還在做惡,還得接受儀式性的處決,也就是痛苦得不得好死,靈魂重量才能夠重,有一項不符合,靈魂重量就大打折扣了?!?
三人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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