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按鍵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隨著她的動作，接收端的金屬指針開始左右擺動。

噠噠，噠噠噠。

指針的擺動與按鍵聲幾乎同步。

“發(fā)送編碼：紫宸?！背ъ`道。

接收端旁，一名小太監(jiān)緊盯著指針擺動，迅速在紙上記錄符號，隨即高聲念出：“接收信息：紫宸?！?

“發(fā)送編碼：議政?！背ъ`再次敲擊。

小太監(jiān)：“接收信息：議政?！?

“發(fā)送編碼：驚雷?！背ъ`指尖如飛。

小太監(jiān)：“接收信息：驚雷?！?

瞬息之間，信息傳遞，準確無誤。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燭火噼啪作響。

群臣臉上的震驚，已無法用語形容。

這無聲的電波，這精密的運動，已超越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這非是神跡，而是格物之力！其威能，其潛力，足以顛覆乾坤！

“格物之力，化驚雷，破風雪，通神意?！迸勰饺萱痰穆曇舸蚱瞥良?，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國朝之幸，黎民之福。著令?！?

“其一，工部、焚雷司、格物院，即日起，勘測規(guī)劃京畿—北疆主干軌道。優(yōu)先鋪設帝京—雁門關段。調集鐵龍系列機車，確保北疆糧道、軍道暢通無阻。”

“其二，驛傳司、兵部、格物院，即日起，架設帝京—北疆電報干線。連通各州府、邊關重鎮(zhèn)。確保政令軍情，瞬息可達?！?

“其三，戶部、工部，即日起，制定格物興國十年方略。蒸汽之力，應用于礦冶、漕運、織造。電報之網，覆蓋郡縣。所需銀錢，內庫撥付，國庫保障?！?

“其四，禮部、國子監(jiān)、格物院，即日起，修訂科舉章程。增設格物。于各州府設格物學堂，廣納賢才，研習格物，以實學興邦?！?

“臣等，遵旨?！惫げ俊⒈?、戶部、禮部尚書及楚惜靈躬身領命。

然而，殿內并非一片歡騰。

以禮部尚書周正、御史大夫王儉為首的一批老臣，面色凝重，眉頭緊鎖。

“陛下?！倍Y部尚書周正出列，須發(fā)皆白，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絲憂慮，“老臣斗膽。格物之學，雖有其能，然終為奇技淫巧，非治國大道。蒸汽機車，電報通訊，耗資巨萬，勞民傷財。更恐機巧日盛，人心不古，禮崩樂壞，國將不國啊?！?

“周大人此差矣?！惫げ可袝畛纾ㄐ氯危汤桑┏隽蟹瘩g，“北疆雪災，若無鐵龍破冰，電波通聯(lián)，十萬災民何以得救。柔然鐵騎，若無焚天雷震懾，何以潰退百里。此乃實打實之功，豈是奇技淫巧四字可蔽之?！?

“李尚書?！庇反蠓蛲鮾€接口，聲音尖銳，“格物之力，固有其功。然，科舉增設格物科，動搖儒學根本。廣設格物學堂，恐使士子棄圣賢書而逐機巧術。長此以往，綱常何在，道統(tǒng)何存。”

“王御史此，未免危聳聽。”新任戶部尚書張衡（原匯通號大掌柜，張儷之父）出列，聲音沉穩(wěn)，

“格物之學，非為取代儒學，實為互補。儒學修身齊家治國，格物格物致知強邦。北疆賑災，格物之力救民于水火，此非大仁。震懾外虜，保境安民，此非大義。格物之學，亦可載道?！?

“張尚書所甚是?！北可袝w武聲如洪鐘，“兵者，國之大事。格物之力，鑄焚天雷可御外辱，造鐵龍可運兵糧，通電報可調兵馬。此乃強軍衛(wèi)國之本，豈是奇技淫巧?！?

“然……”周正還想再。

“夠了?！迸勰饺萱搪曇羝届o，卻帶著無形的威壓，“格物之力，于國于民，功在當下，利在千秋。此乃國策，非議可止。周卿、王卿憂國之心，朕知之。然時移世易，抱殘守缺，非治國之道。格物興國，勢在必行?！?

她目光掃過林臻：“太師以為如何?！?

林臻緩緩起身，玄色衣袍無風自動，深邃的目光掃過眾臣，聲音低沉而有力：

“格物之力，非為奇技，乃格天地之理，致萬物之用。蒸汽之力，解放人力，富國強民。電波之速，通達信息，固國安邦。此非動搖道統(tǒng)，實為道統(tǒng)之新章。

昔孔子制禮樂，亦需鐘鼓琴瑟。今格物鑄驚雷，亦為護我禮樂之邦。北疆雪原，十萬災民得救，乃仁。懾退柔然，保境安民，乃義。此皆格物之力，踐行圣道。阻格物，便是阻仁政，阻大義。”

他目光如電，直視周正、王儉：“至于耗資巨萬，北疆賑災，若無鐵龍，征調民夫十萬，耗糧無數(shù)，耗時數(shù)月，死傷幾何。若無電報，信息不通，貽誤戰(zhàn)機，柔然犯境，生靈涂炭，損失幾何。此間得失，諸公可曾細算?！?

周正、王儉啞口無，臉色漲紅。

“格物興國，非一日之功。”林臻聲音轉沉，“然，方向已明，道路已開。吾輩當披荊斬棘，砥礪前行。而非坐而論道，空談誤國。”

殿內一片寂靜。林臻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女帝慕容嫣微微頷首：“太師之，甚合朕意。格物興國，乃既定國策。諸卿當同心戮力，共襄盛舉。退朝。”

“陛下圣明。”眾臣躬身。

林臻轉身，玄色披風在身后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楚惜靈清冷的目光掃過殿中那兩件格物杰作，隨即垂眸，跟隨林臻，步出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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