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個絕對的漆黑。

那是一個純粹的、不反射任何光芒的球體。

一個連視線和神念投過去都會被吞噬的虛無，它象征著終極的寂滅。

萬物終焉，大日寂滅！

這不是單純的法術(shù)神通。

這是烈陽天尊以自身對太陽法則的終極理解，在自身體內(nèi)模擬并無限加速了大日從誕生到死亡的完整過程。

最終將終末這個概念本身，化作了實質(zhì)性的攻擊手段。

嗡！

一種無聲的震顫擴散開來。

那片絕對黑暗的區(qū)域爆發(fā)出了無法抗拒的吸力。

下方的古殿遺跡連同廣袤的大地，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捏碎的沙堡，無聲無息地崩解。

無數(shù)山石、泥土、草木被連根拔起，化作洪流被吸入那片黑暗。

在接觸到其邊界的瞬間，便被分解為最基礎(chǔ)的粒子，徹底歸于虛無。

空間本身在它的引力下被扭曲、拉扯。

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褶皺與裂痕。

時間流速在其周圍變得混亂不堪。

任何試圖追溯過去的法則探查，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間吞噬，連一絲漣漪也無法泛起。

“啊！我的神念！”

一名躲藏在遠(yuǎn)處觀戰(zhàn)的混元大羅金仙初期修士。

猛地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抱著頭顱在虛空中翻滾，雙目瞬間變得空洞而呆滯。

那道黑洞竟隔著無盡空間，順著他探出的神念，硬生生扯走了他一小部分神魂本源。

他雖未死，卻已然神智錯亂，淪為了一個只有修為的白癡。

“速閉神識，斬斷感知！”

瑤光天尊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促。

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便是烈陽的底牌，‘萬物終焉’！”

“它并非直接的攻擊，而是通過模擬大日寂滅，引動了‘終末’法則的降臨，從而形成一片絕對的湮滅領(lǐng)域！”

“任何形式的攻擊在靠近時都會被其引力撕碎并同化！”

“任何防御在其面前都形同虛設(shè)！”

“它吞噬的是‘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就算是極品先天靈寶，落入其中也撐不住片刻！”

“傳聞此招若是在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中施展，甚至能提前引動那個世界的衰亡！”

其他暗中觀戰(zhàn)的強者聞，無不駭然。

他們當(dāng)機立斷，紛紛施展秘法，主動斬斷了與外界戰(zhàn)場的感知聯(lián)系。

哪怕這會令自身神魂受到不小的創(chuàng)傷，也遠(yuǎn)比被那黑洞吸走本源要好。

“這……這就是烈陽天尊真正的實力嗎？”

“此招無解！根本不可能有破解之法！”

“那個混元道人，這次是徹底死定了！誰能對抗一個世界的終焉？”

在另一片虛空中。

青冥天尊原本飄逸的身影微微一顫，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駭然：

“烈陽……他竟然將太陽法則參悟到了這一步！”

“若是吾在毫無防備之下對上此招，即便不死，恐怕也要道基受損，跌落境界！”

寂滅天尊空洞的眼眸中，卻首次亮起了異樣的光芒。

他仿佛從這極致的毀滅中看到了自己大道的另一種可能，低聲喃喃自語：

“萬物終焉……大日寂滅……”

“原來，寂滅的極致，并非靜止，而是吞噬一切的動態(tài)……原來如此……”

至于尸王、血魔、白骨神君、五行劍神、神皇這些新晉的混元強者。

更是被這超越了他們想象極限的偉力震撼得心神動搖。

他們不久前因聯(lián)手?jǐn)貧姅扯龅哪欠葑缘门c狂妄。

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剩下的只有發(fā)自靈魂深處的敬畏，以及對自己如螻蟻般渺小的清晰認(rèn)知。

就在所有人都認(rèn)定混元道人必死無疑。

可戰(zhàn)場邊緣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混元道友！貧道來助你！”

一聲大喝如驚雷般炸響。

只見空明祖師楊眉，竟帶著赤明子等幾人，從藏身之處沖出。

義無反顧地朝著戰(zhàn)場的邊緣地帶沖去！

他周身空間法則劇烈波動，雙手連連揮動，試圖在身前構(gòu)建出一層層空間屏障。

以抵擋那恐怖的吸力。

盡管他布下的空間壁障在那黑洞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觸即潰。

但他這份挺身而出的姿態(tài)，卻做得十足！

楊眉心中算盤打得極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吳天的深不可測，因此他斷定吳天絕不會有事。

這正是表忠心、刷存在感的天賜良機！

他賭的就是吳天能輕松化解此招。

到那時，自己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其價值將無可估量！

吳天瞥了一眼那正賣力表演、向自己沖來的楊眉。

眼神中閃過一絲古怪。

瞬間便看穿了他的所有小心思，但也懶得去點破。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吞噬萬物的黑暗中心。

面對這令無數(shù)混元大羅金仙為之膽寒的萬物終焉。

吳天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絲追憶與感慨的神色，低聲自語：

“帝俊、太一……你們兩個當(dāng)年窮盡心力，也不過是在太陽真火的運用上打轉(zhuǎn)，追求極致的光與熱?！?

“看看人家，已經(jīng)洞悉了大日的本質(zhì)。”

“從賦予光熱的生命之源，一路參悟到了終極的寂滅歸宿?！?

“這才是對一條法則真正的深挖。”

“誰說這靈界的修士只懂運用而不解真諦？”

“那不過是底層罷了。”

“真正站在的存在，其智慧與悟性，絕不遜于洪荒的天才。”

他不得不承認(rèn)。

烈陽天尊此招，確實稱得上驚才絕艷。

若是換做其他混元大羅金仙巔峰。

哪怕是瑤光、青冥這等級數(shù)的強者，面對這直接引動終末法則的黑洞，也極有可能飲恨當(dāng)場。

因為它攻擊的不是你的神通、你的靈寶，而是你存在本身，這近乎無解。

但可惜，他遇到的是吳天。

“陽極而生陰，由盛轉(zhuǎn)衰，由生入死……看似是純粹的毀滅，其本質(zhì)，仍未脫離陰陽流轉(zhuǎn)之一環(huán)?！?

吳天眼中閃爍著洞悉萬法本源的光芒，語氣平靜地評判著。

“可惜，你只悟透了這前半程。”

“若是能再進(jìn)一步，明悟‘陰極而復(fù)陽生’?！?

“能從這死寂的黑洞之中，再度爆發(fā)出新生的光與熱，重現(xiàn)大日初升之景！”

“那才算是真正觸摸到了陰陽法則的門檻?！?

吳天微微嘆了口氣。

對他而，破解此招，甚至無需動用超越當(dāng)前偽裝境界的力量。

因為他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初。

最先徹底掌握，也是他萬法歸一之道最為核心的根基法則之一。

便是陰陽法則！

而烈陽天尊這看似無敵的殺手锏。

其法則本質(zhì)，恰恰撞到了他的槍口之上，被完美地克制！

“散。”

吳天口中吐出一個字。

懸浮在他身前的那五柄由法則凝聚而成的劍光，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光芒內(nèi)斂。

悄無聲息地分解為最純粹的五行本源。

而后徹底消散于虛空之中。

他抬起雙手，動作平緩。

左手掌心向上，一團(tuán)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心神的幽暗氣流緩緩浮現(xiàn)。

右手掌心，則有一點純白光輝凝聚，散發(fā)出足以與天穹大日媲美的陽剛氣息。

兩只手掌在身前緩緩靠近。

那至陰與至陽的兩股能量并未如眾人預(yù)想中那般產(chǎn)生劇烈沖突與爆炸。

反而像是失散已久的同源之物，彼此吸引、牽繞。

一黑一白，兩條氣流化作了首尾相銜的游魚。

在追逐與盤旋中，勾勒出一副道韻天成的太極陰陽圖。

圖成一瞬。

一種圓融無礙、包羅萬象的道韻彌漫開來。

圖中黑魚之內(nèi)有白眼，白魚之內(nèi)有黑眼。

生與滅的界限在此刻變得模糊，始與終的循環(huán)于其中不斷上演。

“去。”

吳天看著那幅太極圖，只是用手掌輕輕向前一推。

這個動作簡單至極，不帶一絲煙火氣。

仿佛只是在推動水面的一葉浮萍。

那幅旋轉(zhuǎn)的太極圖便輕飄飄地，朝著那吞噬萬物、扭曲時空的漆黑之洞飛去。

所有觀戰(zhàn)者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到了超出自身理解范疇的一幕。

那足以撕裂空間、湮滅法則的恐怖引力。

在接觸到太極圖的剎那，并未產(chǎn)生任何對抗。

旋轉(zhuǎn)的陰陽雙魚仿佛化作了一張無形的巨口，又像是一塊吸滿水的海綿。

將那狂暴的引力無聲無息地容納、中和、化解。

黑洞的核心。

那象征著終極寂滅的點。

在太極圖印入的瞬間，其吞噬的特性被徹底逆轉(zhuǎn)。

不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被納入了一個更大的循環(huán)。

那極致的‘死’，在太極圖中找到了對應(yīng)的‘生’，陰陽歸于平衡。

烈陽天尊所化的黑洞，連同他自身的存在。

就這樣被太極圖所同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那股讓萬物崩解的吸力，驟然停止。

時空恢復(fù)了正常的流速。

那些被卷入半空，已經(jīng)開始分解的山石、殿宇殘骸。

在失去了引力的拉扯后，失去了懸浮的動力，突然嘩啦啦地從高空墜落。

砸在千瘡百孔的大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如同下了一場規(guī)模浩大的泥石雨，

戰(zhàn)場的正中心。

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萬物終焉的黑洞，也沒有了威壓天地的烈陽天尊。

只剩下一幅緩緩旋轉(zhuǎn)、玄奧莫測的太極圖。

在片刻之后也隱去光華，消散不見。

唯有吳天一人負(fù)手而立，衣袂未動，神情平靜。

整個世界。

都陷入了一種因極致震撼而導(dǎo)致的絕對死寂。

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修士們。

無論是躲藏在空間夾層中的老牌天尊，還是尸王、血魔這些新晉的強者。

全都已經(jīng)目瞪口呆。

維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思維近乎停滯。

這種死寂持續(xù)了數(shù)個呼吸的時間，才被一道道壓抑不住的、源自神念的驚呼所打破。

“發(fā)生了什么？”

“黑洞……烈陽天尊……人呢？”

“沒有能量爆發(fā)，沒有法則對沖，就這么……消失了？”

“不可能！萬物終焉的法則之力，怎么可能被如此化解！那不是力量層面的對抗！”

“雷聲大雨點?。窟@不合常理！”

他們無法用自己的道法認(rèn)知來解釋眼前發(fā)生的一切。

烈陽天尊那聲勢浩大、近乎無解的終極殺招。

在對方面前，竟像是孩童的玩鬧般，被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而位于強者頂端的瑤光、青冥、寂滅等人。

他們看到的遠(yuǎn)比其他人更深，心中的震動也遠(yuǎn)非駭然能夠形容。

“陰陽……那是至高法則之一的陰陽法則！”

瑤光天尊的聲音里。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因震驚而產(chǎn)生的微弱顫抖。

“他之前展露的是五行法則，如今又是陰陽……十大法則，他已然掌握其二？”

“而且若是陰陽與五行若是能夠合一……”

青冥天尊的神念也在劇烈波動。

后面的事情他不敢再想下去，那已經(jīng)觸及了世界的根基。

寂滅天尊那雙萬年不變的死寂眼眸中。

也倒映著吳天方才的太極圖，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赤霄大仙、枯木尊者、千目道君、覆海龍王這幾位。

原本自認(rèn)有資格在本次大會上爭奪天尊之位的強者，此刻心中只剩下無盡的苦澀。

烈陽天尊隕落，空出的天尊之位本是他們的機會。

但現(xiàn)在，他們寧愿去面對全盛時期的烈陽天尊，也不想面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混元道人。

與這種能夠輕易破解‘終末’之力的怪物去競爭。

那不是爭奪，那是自尋死路。

混元道人！

在他們心中的定位，已經(jīng)從一個強大的競爭者，直接躍升為不可揣度、不可招惹的至高存在！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更大規(guī)模的混亂。

“快走！”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了一聲滿含恐懼的尖叫。

那些原本抱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心態(tài)。

潛伏在周邊的混元大羅金仙們，此刻再無半點僥幸。

他們預(yù)想中兩敗俱傷的場面沒有出現(xiàn)。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碾壓式的抹殺。

現(xiàn)在不走，等對方清場嗎？

一時間。

數(shù)十道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四面八方倉皇逃竄。

更有甚者。

在逃亡途中，還不忘對身旁的其他人下黑手。

試圖在混亂中削弱潛在的對手，掠奪本源。

整個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這些在靈界外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存在，此刻卻像是一群受驚的鳥獸，只求能離那個人遠(yuǎn)一些。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選擇了逃離。

青冥天尊、寂滅天尊、瑤光天尊以及吳天的化身玄極天尊。

這四位靈界名義上的頂尖存在，身形分毫未動。

他們的臉色無比凝重，目光中充滿了忌憚與審視。

稍遠(yuǎn)一些。

赤霄大仙、枯木尊者、千目道君、覆海龍王這四位公認(rèn)僅次于天尊的巔峰強者。

也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驚懼與逃跑的沖動。

他們同樣沒有動，只是遠(yuǎn)遠(yuǎn)站著，神情變幻不定。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這八位靈界最頂尖的人物，仿佛通過眼神達(dá)成了某種無聲的共識。

從八個不同的方向。

緩緩地朝著戰(zhàn)場中央的吳天移動。

他們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實處，卻又引動著周圍空間法則的微妙變化。

最終，在距離吳天尚有數(shù)百丈的距離外，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四大天尊分列四方，占據(jù)了最主要的方位。

赤霄大仙等四人則錯落于他們身后，隱隱形成了第二道防線。

一個松散卻又暗藏殺機的包圍圈，悄然形成。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法則的流動都變得滯澀，氣氛嚴(yán)峻到了極點。

就在這片凝固的寂靜中。

一道空間波紋閃過。

空明祖師楊眉的身影瞬息間出現(xiàn)在吳天身前。

擋在了那八道審視的目光之前。

他心中對吳天的實力有著絕對的把握，但臉上的表情卻充滿了決絕與義憤，仿佛即將面對一場生死血戰(zhàn)。

冷哼一聲，掃過緩緩圍攏過來的八位靈界頂尖存在：

“哼！怎么？”

“烈陽伏誅，爾等便按捺不住，想仗著人多勢眾，行那不齒的圍攻之事嗎？”

“貧道與混元道友早已約定同進(jìn)同退，豈能容許爾等在此放肆！”

“若真想動手，不妨先領(lǐng)教一下貧道的手段！”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不僅清晰地表明了自己與吳天牢不可破的盟友關(guān)系，更直接點破了對方可能存在的圍攻意圖。

試圖在動手之前就從道義上壓制對方，同時也是在向吳天展示自己毫不動搖的忠誠。

眾人不知道真相，心中著實感動了一番。

如此道友情誼，當(dāng)真令人羨慕。

不過，他們的目光只是看了楊眉已有，又看向后方，那個被包圍在中央，卻依舊面色平靜如水的身影之上。

吳天手臂向旁輕輕一拂，直接把楊眉推至一側(cè)。

目光平靜的掃過八位靈界頂尖強者。

眼里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通過玄極天尊的感知，他早已洞悉瑤光天尊召集眾人的試探之意，也大致猜到了其他人跟隨而來的目的。

自然不會在意。

只是冷聲道：

“怎么？”

“你們……也想死嗎？”

這句話沒有絲毫殺氣外露，語氣平淡得就像在普通問候。

卻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它直接跳過了所有試探、交涉和虛偽的場面話。

將最殘酷、最本質(zhì)的問題赤裸裸地拋了出來。

是戰(zhàn)，還是退？

選擇權(quán)似乎交給了對方。

但那無形的壓力卻如同一座正在崩塌的神山，沉甸甸地壓在了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心頭。

那幾位靈界的頂尖存在，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是站在靈界億萬生靈之巔的人物。

平日里一一行皆是天憲，何曾被人如此當(dāng)面、用如此輕蔑的語氣威脅過性命？

縱然心中對吳天的實力充滿了忌憚。

但那份根植于骨髓的驕傲與尊嚴(yán)，卻不容許被如此踐踏！

“混元道人！你休要猖狂！”

赤霄大仙性情最為剛烈，再也無法忍耐，周身升騰起熾烈的赤色仙光，腳下的大地被高溫灼燒得滋滋作響。

怒喝道。

“你擊殺烈陽，確實證明了你有幾分駭人的本事。”

“但若以為憑此就能在這天尊戰(zhàn)場橫行無忌，未免也太過天真了！”

“我等八人若當(dāng)真聯(lián)手，未必沒有將你徹底留在此地的手段！”

枯木尊者干澀的聲音響起，卻帶著森然的寒意：

“年輕人，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過于剛硬，終將折斷。莫要自尋死路。”

千目道君沒有說話，但他周身的空間中，無數(shù)虛幻的眼眸悄然睜開。

每一只眼眸都閃爍著冰冷的分析之光。

覆海龍王身側(cè)，濃厚的水汽開始彌漫，空氣變得潮濕而沉重，隱隱有海嘯的轟鳴聲。

四大天尊雖未直接放出狠話。

但行動已表明了態(tài)度。

青冥天尊的身影愈發(fā)飄忽難測，寂滅天尊周圍的死寂領(lǐng)域向外擴張了數(shù)尺。

瑤光天尊秀眉緊蹙，星輝流轉(zhuǎn)不定。

而玄極天尊則配合地流露出凝重的神色，將自身法力提升至頂峰。

八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的威壓。

如同八座無形的山岳，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央的吳天緩緩擠壓而去。

空間發(fā)出了不堪重負(fù)的嗡鳴。

一道道細(xì)微的黑色裂縫在壓力交匯處生滅不定，一場驚天大戰(zhàn)似乎下一刻就要徹底爆發(fā)。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位混元大羅金仙巔峰存在都感到窒息的聯(lián)合威壓。

吳天卻依舊佇立原地。

甚至連臉上的淡然都未曾改變。

周身氣息內(nèi)斂到了極致，但陰陽二氣與五行光華已悄然浮現(xiàn)。

勾勒出一幅幅玄奧難明的圖騰。

緩緩流轉(zhuǎn)，在平靜之下蘊含著足以石破天驚的反擊之力。

他的態(tài)度明確無比。

絕不退讓，寸步不讓！

要戰(zhàn)，那便戰(zhàn)！

即便你們能勝，也必然要在此地付出數(shù)人道消神滅的代價！

吳天這種毫不掩飾、直指核心的強勢。

完全打亂了他們事先可能有的任何盤算。

他們原本想憑借人數(shù)優(yōu)勢，先挫敗對方的銳氣，而后再說出他們真正的目的。

但沒想到。

對方根本不給這個機會，一開口，便是生死抉擇。

這家伙實在是太猖狂了！

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仿佛一根被拉伸到極限的弓弦，只差最后一絲外力，便會徹底崩斷。

“算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瑤光天尊忽然發(fā)出一聲輕嘆，向前踏出一步。

她周身那清冷的星輝微微蕩漾開來，如同一陣和煦的春風(fēng)，悄然緩解了部分凝重到幾乎化為實質(zhì)的氛圍。

“諸位道友，且慢動手?！?

赤霄大仙等人見狀，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還是緩緩收斂了部分外放的威壓。

目光卻依舊如利劍般死死盯著吳天。

瑤光天尊將目光轉(zhuǎn)向吳天，那雙仿佛蘊藏著整片星河的眸子中，忌憚之色并未完全褪去。

卻也多了一絲審慎與鄭重。

“混元道友?！?

“你今日所展現(xiàn)出的實力，已經(jīng)足以證明一切。”

“烈陽敗于你手，是他技不如人，道行有差?！?

“從此刻起，你已有資格與我等平起平坐，共同商議關(guān)乎靈界未來的大事?！?

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一旁的青冥、寂滅、玄極三位天尊。

見到他們并未流露出反對之意，心中了然，突然拋出一句話。

“你想要真正的自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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