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眼睛里流露出欣賞的神情,說道:“看來你修行沙字卷有所得,心神并未因那些繁若河沙的功法所惑,居然還能注意到角落里記載著煉藥之法,大概這便是你的福緣,想用藥鼎便用,事后洗干凈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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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守觀的藥庫不在湖畔,而是在偏西的山崖上,是座二層道殿建筑,梁柱間雕刻著繁復(fù)的符文,漆著華麗的花紋,透著一股清貴的味道,和湖畔供奉七卷天書的那些草屋比較起來,更像是道觀的正殿。
藥殿前方是大片草甸緩坡,緩坡之下是道絕壁,那片懸崖絕壁深不知多少丈,便是猿猴都無法攀爬,普通人類更無法來到此間,即便世間那些實力驚人的大修行者能夠爬上這道絕壁,但也會瞬間被草甸間隱藏的陣法誅殺。
隆慶看著籠罩在暮色中仿佛在燃燒的草甸,感受著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恐怖的陣力,沉默片刻后轉(zhuǎn)身向藥殿走去。他手里提著一個古舊的大鐵環(huán),鐵環(huán)上套著很多把看似普通的鑰匙,但如果沒有這些鑰匙,他根本不可能走進藥殿。
藥殿的大門緩緩開啟,露出與殿宇外貌完全不相符的闊大空間,數(shù)排陣列架一直伸到殿堂深處,竟似乎有數(shù)里之遙,根本看不到盡頭。
陣列架上擺放著無數(shù)珍稀的藥物和制藥的原材料,而且各種藥物材料都有相應(yīng)的陣法
為其提供合適的通風(fēng)條件和溫濕環(huán)境。
這些藥物與材料在世間很難見到,甚至有很多種在西陵教典上已經(jīng)標(biāo)注為空缺,如果流入世間,只怕會引來無數(shù)修行者搶奪,然而在這里,這些珍稀的藥物材料因為數(shù)量種類太多,卻顯得如此普通,被人隨意地擺在陣列架上,而且似乎已經(jīng)擺了很多年,很多年都沒有人來理會。
這很難以想像,卻又很好明白,無論是南晉的皇帝還是宋國的國君,在西陵神殿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無論是貧賤還是富有,都必須把自己的財富獻給西陵神殿,這便等若這個世界的財富與資源都由西陵神殿所擁有。
而用蓮生大師的話來說,西陵神殿是知守觀養(yǎng)的一群狗,西陵神殿搜刮世間一切財富資源,除了維持道門對世界的統(tǒng)治之外,其中最珍貴的,當(dāng)然要送到知守觀,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先前中年道人說的沒有錯,被昊天光輝籠罩的世界都是知守觀,除了那個叫唐的國度。
隆慶這些天負(fù)責(zé)清掃整理整座知守觀,而且每天都要來藥殿挑選洞窟里那些恐怖老道士需要的藥物,對這里已經(jīng)非常熟悉,所以并不像第一次進來時那般震驚,他提著鑰匙,往殿堂深處走去,對兩旁的那些藥物根本沒有看上一眼。
整日里在金山玉海里生活,任誰也能養(yǎng)成此等心境,不過當(dāng)隆慶走到藥殿最深處,走到那扇鏤空的檀木門前,他的神情還是變得凝重起來。
鏤空的檀木門后方,是藥殿最重要的地方,里面珍藏著一些最寶貴的材料和藥品,以前他沒有這扇門的鑰匙,從來沒有進去過。
隆慶需要的藥鼎便在門外,他前些日子隔著木門看到過一次,今天試探著問了一句,沒有想到卻得到了師叔的允許。
他在大鐵環(huán)上找到那把式樣最簡單的鑰匙,插入鎖中,只聽得輕微的一聲喀響,檀木門緩緩開啟。
隆慶走進了進去,開始認(rèn)真尋找自己需要的藥物材料,他準(zhǔn)備煉的那種藥,大部分材料都在正殿里,只是其中有兩味最重要的材料,應(yīng)該被珍藏在此間,所以他的神情很慎重,甚至有些緊張。
他準(zhǔn)備煉的藥,在天書沙字卷上被稱為坐地丹,除了能夠治好這些天那些老道士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勢,更重要的是能夠讓他被觀主強行修復(fù)的雪山氣海重復(fù)穩(wěn)定,換句話說這種藥丸能夠讓他修行的更加順利。
能夠有如此功效的藥丸,當(dāng)然極為寶貴,在西陵教典的記載中,甚至已經(jīng)快要被形容成醫(yī)白骨的無上靈丹,隆慶從來沒有想像過,自己有天居然有機會親手煉出這種丹藥,所以他此時的緊張可以理解。
忽然間,隆慶臉上的緊張被震驚所代替。
他沒有找到煉制坐地丹所需要的那些藥材,只是在那些瓶瓶罐罐間,看到了一個晶瑩剔透、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燒成的小瓷瓶。
有極淡的藥香從那個小瓷瓶里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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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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