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根本就不急,一點都不急!現(xiàn)在的情況,倒像是在打一場長打長有的消耗戰(zhàn):對方的數(shù)千萬大軍源源不斷到來,將這一片萬里方圓的疆域包圍得密密麻麻,當真如同一只鐵桶一般,水潑不進!但卻偏偏就不急于進攻。而是開始每一天的小規(guī)模斗陣!當然每一次戰(zhàn)斗幾十萬人,倒也不算什么小型了,但戰(zhàn)斗場地單一,卻是雷打不動。這樣的戰(zhàn)爭打法,連木滄瀾都懵了,不知所以。天下間治軍之人,貌似就從來沒有這樣打仗的!這簡直是在拿著士兵的生命開玩笑!此戰(zhàn)可是元天限御駕親征,卻又怎么會犯這么低級的錯誤?……元天限大帳中,占地遼闊,內(nèi)中布置得更是富麗堂皇,幾乎就是一座小型皇宮。雖然是臨時的行宮,但卻是地上鋪著白熊皮地毯,四周更是華麗無比。元天限愜意的高高在上,側身躺著,意態(tài)悠閑之極?!氨菹隆庇赀t遲急匆匆的進來,一臉的焦急:“陛下,這仗不能這么打呀……木滄瀾老奸巨猾,足智多謀,這樣持續(xù)拖延下去,只怕會夜長夢多啊?!痹煜捱€未說話,下面端坐的丞相依落月已經(jīng)驀然抬頭,喝道:“住口!陛下的決定自有道理!你只需依照策略執(zhí)行便可,何須多!”“可是這樣……”雨遲遲也是知兵之人,焉能不知道這樣做簡直就是胡鬧?徒留于對方無數(shù)可乘之機。但,面對丞相刀鋒一般的目光,一時間竟是說不出話來了。上方,元天限依然怡然側臥著,理也不理?!斑€不速速退下!”依落月森嚴喝道。“是……這個……是!”雨遲遲低下了頭,一肚皮郁悶的退了出去。“不是吩咐過?陛下在里面,無論任何人,都不準打攪么?”依落月冷冷喝道:“誰在外邊當值?”“這個…………”門口侍衛(wèi)忐忑不安:“這個……小人以為現(xiàn)在戰(zhàn)場,雨帥找陛下定有要事……這個……”“拖下去!砍了!”依落月一聲命令冰寒:“若有再犯者,誅滅九族!”外面一聲答應,求饒聲絡繹不絕,但,隨著一聲慘叫,一切再度歸于寂然。依落月端詳著只有自己與元天限的大帳,嘴角露出一絲異常冰寒的笑容。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徐徐潛入大帳,隨即又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元天限的身體。一直側臥的墨云天帝,此刻終于坐了起來,輕聲的咳嗽了一聲,雖只輕輕一聲,卻自充滿了一種莫名的威嚴。依落月瞇著眼睛笑道:“陛下,這一次可是收獲不小吧?”元天限淡淡的笑了笑,長身而起,在大帳中緩步轉了幾圈,道:“本帝這一次元神出竅,收集殘余靈魂之中蘊含的殺戮之氣,果然頗為有效,讓我的傷勢,又恢復了幾分,相信多來幾次,之前的傷損自會大有好轉?!币缆湓碌溃骸叭缃駪?zhàn)事不過剛起,來日方長,陛下不必急
躁,還是以圣體為重,盡可徐徐圖之,只要日子有功,又豈止是傷勢好轉,就算是完全痊愈也非難事。這個九重天闕人口如此眾多……哈哈……”滿頭白發(fā)身形佝僂的老丞相,此刻的笑聲竟然顯得格外的猥瑣、刻毒。元天限笑了笑,隨即皺起眉頭,道:“確實如此,可是我始終不明白一點,人族的靈魂力量,我們一族可以予以吸收,但……為何就只能用來恢復傷勢?卻不能用來增加修為?”“按道理來說,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成立的,但凡能夠恢復傷勢的能量,就一定能夠用于恢復修為!而能夠提升修為的能量,卻不一定能夠治療傷勢,這才合理。”元天限皺著眉頭,苦苦思索:“這個中緣由當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币缆湓陋q豫了一下,才瞇著眼睛說道:“陛下,這一節(jié),我想,我或者可以給您一個答案。”元天限皺眉:“哦?”天魔一族歷代都在困惑這個問題,依落月這里竟然有答案?“咳咳……”依落月咳嗽了幾聲,似是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研究這個課題……為了這個……先后曾經(jīng)殺了三百余萬人類……除了人類,還曾經(jīng)……還曾經(jīng)殺了三百多萬的族人……”元天限神色絲毫不動,情緒似乎并沒有任何的波動,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拔仪扒昂蠛?,將這些身體作比較,每一分每一寸,都曾仔細的比對過;始終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到了最后,便將活人肢解,進行活體實驗,尋找不同所在,終于發(fā)現(xiàn),我們族人與人類的構造,看似雷同,但骨子里始終還是不盡相同的?!薄岸覀兡軌蛭账麄兊撵`魂力量用于療傷恢復,卻不能增加修為,其最大的可能,便是在這里?!币缆湓抡f道。元天限聞頓時來了興趣,道:“具體說說,到底有何不同之處?”依落月為了這樣的一個研究,前前后后殺了將近千萬生靈,更將尸體用來作比對,其殘忍程度可以說足以令人發(fā)指!但元天限居然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反而很有興致!“人類在恐懼、害怕、疼痛等充斥著負面感情的時候,他體內(nèi)、血液中會多出來一些特異的東西;而我們天魔族人沒有這類變化?!币缆湓掳欀碱^說道:“我曾經(jīng)將這種東西植入族人體內(nèi),結果卻毫無效用,只能認定,這種東西為人族特有,無法復制?!薄斑€有一點就是,人類的大腦構造,與我們族人亦有些微的不同之處……”“第三點不同,則是所謂的能夠不死的高手,在肉身死亡形成了元魂之后,元魂與我們天魔在同等情況下所形成的魔胎,截然不同,具有本質上的區(qū)別!”“本族族人頻死之際所蛻變出的魔胎充滿了毀滅氣息,而人類的,卻是充滿了生機,即使是再衰弱的元魂,仍是洋溢生機?!币缆湓抡Z調緩慢的說著:“有這么多差異,也就可以
肯定,人類的靈魂力量我們雖然可以利用,卻也只限于補足自身的不足,也就是傷患的補充,但,若是想要用這種力量練功,提升修為,我們卻沒有同樣的身體構造,不能實現(xiàn)……”“這或許是神明安排下的一個玩笑,并非人力可以改變?!币缆湓陆o出了如是結論?!霸瓉怼谷蝗绱恕!痹煜藁腥淮笪?,隨即道:“丞相這些年為了研究這個,想來也付出了不少吧?究竟殺了多少族人?那里有這么多的族人可以殺?”依落月呵呵一笑:“說到這個其實倒也非是什么難事,陛下知道,每隔幾年,我都要回去本族一次,而每一次,就攜帶過來大量的族人,扮作俘虜……呵呵,他們只以為乃是跟隨我前來建功立業(yè),顛覆天闕,其實……都成了我的實驗品,為了成就萬世之功,些許犧牲卻是在所難免的,人族有句話說得我很贊同,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元天限臉上一陣抽搐,哭笑不得:“我說來的那些家伙來都來了,怎么到后來就一個個的全都消失了,原來都被你給切了……不過……這也不對啊,這么多年,少說也來了兩千多萬族人了……難道你全都給切了?”依落月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恩……”“我……”元天限瞪著眼睛,對這一“事實”無語至極。良久,苦笑一聲:“難怪這件事你一直不敢說,總是遮掩、轉移話題……原來當真都給宰了……哎……這件事兒,還真是個麻煩事。那其中可是有中天魔王陛下的外甥,還有西天魔王的親孫子……你你……也真是……膽大包天!”依落月低下頭,也是一陣苦笑,道:“這個……也很難說,為求實驗結果的全面性,一般的天魔軀體,根本就查不出什么,只有這些魔王嫡系血脈,才能夠代表魔之本源,才更能清楚地看出個中分別……這個……當初我也是殺了之后,才知道其中竟有這等人物。哎……”“這些魔王陛下,一個個的都想要讓自己的子孫自主發(fā)展,匿名立大功,然后論功請賞的時候來個驚喜……殊不知……這樣卻是害了我了?!币缆湓乱魂噰@息?!笆悄阆葰⒘怂麄?!”元天限瞪了他一眼,頭痛的道:“好了好了……這件事就此按下吧,以后莫要再提也就是了;等以后見到兩大魔王,我就直接說他們戰(zhàn)死了好了……至于這個發(fā)現(xiàn),也就永遠不要再提了。”依落月點頭?!斑€有,他們的英靈棺仍是要準備好,到時候送回去?!痹煜抻行┬臒┮鈦y的揮揮手。“屬下早就準備好了……”丞相低下頭,也知道做了虧心事。元天限突然詭異一笑:“丞相,你說人類該不該給你頒一個屠魔稱號,喪命在你手中的本族族人只怕不下數(shù)千萬之多,就算是當日的紫豪,單論殺傷的人頭數(shù)也未必比你多多少啊!”依落月呆了一呆,森然道:“這話固然不假,但死在屬下手上的人族數(shù)量卻還要倍數(shù)以上于這個數(sh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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