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名震越國

李通崖清醒過來時(shí)天地一片昏黃，落在了邊燕山一條小河邊，半邊身子在河水中浸泡著，幾只青色河蟹橫著走來走去，因?yàn)橄苫汉棋！坏木壒试谒_底戀戀不去。

“咳咳……”

李通崖緩緩站起身，橘紅色的云彩在天空中漂浮著，邊燕山上的彩光和金身全都消失不見，只有幾只食腐肉的烏鴉站在斷壁殘?jiān)贤弁劢兄?

“結(jié)束了……”

憤恨、愧疚、無力、通通涌上心頭，李通崖赤著腳踩在小河邊，呆呆地看著天邊的云彩，緩緩閉目。

小腹處的水膜緩緩消失，李通崖的皮肉自行蠕動(dòng)，將那個(gè)可怕的大洞掩蓋起來，看上去沒有那么驚人了。

唯有李通崖自己曉得，自己五臟六腑沒有一個(gè)完整的，全憑著筑基仙基吊著性命，今后恐怕再也不能寸進(jìn)，連維持修為都有問題了。

仙修不比釋修，釋修信奉身乃苦海之舟，一但成就法師，五臟六腑便化為白泥，到了更高境界更是隨意更換軀體。

而仙修求的是自性超脫，至少在求得金性之前軀體都是修行的根本，郁玉封當(dāng)年接了于羽楔一劍尚且修為停滯，更別說五臟六腑皆損了。

李通崖心中涌起的痛苦還未消磨下去，只覺腰間墜墜，后知后覺地解開腰間的長衫，圓滾滾的腦袋頓時(shí)掉落出來。

“嶺兒?！?

李玄嶺的鼻梁摔斷了，興許是在觀中就被打斷的，怏怏地歪在那張平和周正的臉龐上，李通崖伸手將它擺正，它又軟軟地外倒，李通崖又伸手?jǐn)[正它，如此反復(fù)數(shù)次，殷殷地淌出血來，順著碎裂的臉頰往下滴。

“嶺兒?！?

李通崖看著李玄嶺死在面前不曾哭泣，被摩訶折磨施法時(shí)亦不曾哭泣，如今一截?cái)啾菂s輕而易舉地讓這個(gè)背負(fù)家仇族恨六十年的老人嚎啕大哭，一連串的淚水從他臉頰上滑落，滴落在李玄嶺生機(jī)寂滅的眼中。

“是我對不起你娘倆……”

李通崖哽咽了兩句，老人哆嗦著，滿是羞愧與無奈，辯解似地嘶吼道：

“我家……我家……自一介農(nóng)戶而起，生于這天機(jī)混亂的大爭之世，殺妖……除魔，縱橫捭闔……”

“父親未有一刻安眠，未有一刻懈怠……父親盡力了，父親盡力了！嶺兒……”

他的原本白色的內(nèi)裳上粘滿了泥水，灰黃一片，抱著李玄嶺的腦袋，時(shí)而喃喃自語，時(shí)而大聲悲泣，披著燦爛的晚霞，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走去。

“紫府摩訶，計(jì)較百年……豈是一族一代能為之，人力有時(shí)窮！人力有時(shí)窮……”

李通崖披著單薄的白衣，披頭散發(fā)，灰色的眸子蓄滿淚水，在夕陽的反射下熠熠生輝。

“玄嶺…玄嶺…終有一日──”

李通崖顫抖了兩下嘴唇，漸漸深入黑暗的林中，漆黑的樹蔭一點(diǎn)一點(diǎn)蓋住他的衣袍，隨著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聲音也慢慢消逝在蟲鳴鳥叫中。

――――

黎涇鎮(zhèn)。

“恭喜！恭喜家主??！”

李淵平高坐在上首，一身白衣，面色蒼白，手中的毛筆在案上不斷勾勒著，看也不看下首那人一眼，只淡淡地道：

“何喜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