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江南平定,江淮收復,中原懼怕,乃至于滅蜀,早已經(jīng)足夠!
到此為止了。
為臣并不是一件天崩地裂、不可接受的事情,魏國最早也是周臣,明陽一大重要的意象就在于篡逆,李周巍今日只要能斬斷枷鎖,只會帶給他無窮的好處。
他的目光已經(jīng)化為了黑暗中的兩點白金色,一身氣勢超越了極限,他隱隱能感受到,這白麟命數(shù)感應到極致以后,一身的神通威能在此基礎上還發(fā)揮出了十二成!
正是天神收夷罰殺!
此術說是法術,實則不類法術,也不類神通,如果一定要計較起來,李周巍能體會到它直接指向明陽――在這一方面與直接指向果余閏三位的神通有異曲同工、同根同源之妙!
而此術的施法也極為獨特,那點金漆實則是六輪帝光本體,如今加持在自己身后的即為六輪之二,按次第分別為蹈危、負劍。
蹈危只要自己一身性命的推舉至巔峰就能響應,號為帝王有動,負劍則是要求對方為一方之主,一役之將,號為今誅逆。
每感應其中一輪,神妙加身不說,亦會為他增添一成的神通威能!響應的帝光越多,最后的罰殺威力就越恐怖!
此刻天地變色,少年站在漫漫的白光里,神色中已經(jīng)多了一份震撼,那密密麻麻的鎖鏈捏在他手中,卻仿佛有萬鈞之力,讓他自己也不得動彈!
可他眼中沒有什么晦暗之色,五指越收越緊,仿佛有意與下方的麒麟相爭,叫那一道道從天而降的鎖鏈發(fā)出清脆的搖晃聲,他冷笑道:
“水火在此!”
那漆黑的裂縫砰然作響,無數(shù)水火沿著重重的鎖鏈洶涌而上,無丈無擘,將所有天光一一掃去,無垠無疆,充斥滿了無盡的荒漠,而最后的無明更將陣中的白麒麟定住,仿佛要剝奪他的所有視野。
可白麒麟動了。
仿佛是驚雷炸響,他眉心中的光彩猛然亮起。
沖陽轄星寶盤!
寧國朝宗故魏的禮器!
這一道天武親自下令鑄造的禮器幻化出萬道光彩,好像比那所有鎖鏈都要宏大,又好像只是一個證明,讓那噴薄而出的動搖亂星穿過了無窮黑暗與不盡光明,飛躍到了少年的臉前。
而這位魏王的目光始終凝結著,停留在蜀帝的眉心。
那一點點小小的凹痕。
乾陽鐲。
這玄鐲的擢威力大卻勢慢,難以擊中眼前之人,乾束則來去如電,是唯一砸中這位蜀帝的靈寶,本身則是沒有什么傷害的,不至于把人砸得法軀破碎,有的只是強烈、難以遏制的鎮(zhèn)壓迷惑…
可偏偏是這么一個靈寶的本體,在這蜀帝眉心留下了凹痕,讓這位少年如同激怒了一般開始全力以赴,而更重要的是,那一點凹痕,至今還沒有復原。
‘不僅僅是法軀本身對養(yǎng)氣修士來說極度珍貴,不同于紫金之道的橫行無忌,更是真漚鸚遠閱慍治浯嬲媯識簧說囊蟆餼褪俏裁囪鈿反硬磺鬃哉髡健裁淳坌林橄韻種保隳阜牌交慘萸彝吮堋
金色的瞳孔凝視著眼前的少年。
‘你的氣焰強橫,但是你也脆弱,本王可以失敗,可以受傷,但是你不行?!?
‘因為對你們來說,受傷…是危險且不可饒恕的,是違背了奉武修真的本意的,陰司不將這個弱點告訴我,是因為…’
‘這也是宋帝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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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白麒麟已經(jīng)將雙手掙開,白色的真歐路鴣閃頌斕刂形ㄒ壞難丈且蛔筧懦汕賢頡16床患笆戰(zhàn)艫乃矗焦肆餃酥淶畝淘菘占洌業(yè)攪蘇馕皇竦鄣男靨派希
“轟??!”
天地生暗!
少年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墜落,白與黑的分界線隨著他的墜落迅速傾斜,天地無光且混亂,上白下黑的世界一瞬間顛倒,大地上不再是荒蕪的大漠,而是滿地的鹽鹵與沸騰的水火,天空中則一片灰暗,龐大的夕陽匍匐在天邊。
“咳咳…”
滾滾的水火之中,少年用長劍支住自己的身體,劇烈的咳嗽起來,他的胸膛凹陷下去,滴滴答答的紫色血液從他的唇邊滑下,在空中化為一道又一道飄散的水火。
天空中的人影猶如魔神,飄飛的墨衣如同跳動的火苗,脖頸上金色的鱗片仿佛在呼吸,暗沉沉的黑暗中升起了第三道光輪。
萬乘。
此光為帝王長驅(qū),驚賊駭逆,天下瑟瑟,莫敢不從!
此光要求李周巍不在『赤斷鏃』中受傷,而落座客位,成為白麒麟對手之人――不再覺得自己能戰(zhàn)而勝之!
天地震動。
兩人都沒有開口,可響徹天際的是遙遠東方傳來的話語:
‘偽朝慶氏…授鉞奸邪,水火用以淫威…同姓狎于御…’
少年抬起的頭凝固在半空,他按著手中之劍,閉起雙眼,好似是急火攻心,又好像是再也克制不住傷勢,緊抿的唇中猛地噴出血來:
“噗!”
那紫色的血液飛濺開來,在地面上化為密密麻麻指甲大小的小鶴飛起,又有亂石滾動,仙猿垂淚,四處都是晶瑩之色。
“協(xié)宋滅蜀,吾命:天下有革!”
那一枚修武星的光彩慢慢暗淡下去,遍布大地的、沸騰不休的水火也慢慢褪去,那一望無際的晶石大地如同一片消散的幻境,化為了無盡的血漠。
少年孤身站在其中,用玉劍支撐著身體,抬起頭來,那黑暗中光彩熠熠,第四輪帝光已經(jīng)從天空中的白麒麟身后浮現(xiàn)而出。
悖勢。
長戟抬起,金色的鋒芒在空中凝成一條細線,他聽見了白麒麟平靜的聲音。
“天武有器,再不驅(qū)用,只恐閣下社稷宗廟將殃――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少年卻搖頭而笑,似乎很不認可,邁步向前,道:
“你至今不也沒有動用『謁天門』?『帝觀元』也還沒有動用全力罷…常說天門之下,真紫難逃――你到底霸道,不到殺我的時候,竟然也不肯取出來?!?
他稍微停頓,一身的氣勢重新蕩漾攀升,此刻仿佛已經(jīng)顧不得所有了,什么帝命,什么氣象,這位帝王再也不在乎,滾滾的真糯鈾砩嚇纈慷穡路鶿娜啃悅莢謚鴆階耷畹納褳u?;落千丈碘c浦匭魯牌鵠矗醞即游捋蟠竽姓跬訊觥
“奉真策玄鞭?那是平閿老賊的靈寶。”
灑下來的光彩好像昭昭烈日,讓少年滿目滾燙,他抹了抹唇邊的血,把手中的劍抬起來,面對空中如同蛟龍出潭的白麒麟,不讓出半點鋒芒,笑道:
“非是當世蜀帝之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