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天炔前輩!”
天炔嘆了口氣,道:
“恭喜?!?
天炔本也是驕傲之人,當年道子還問過他白麒麟的事情,他自忖一時能制住,可如今武星動搖的氣象無疑是一記重錘,讓他一下清醒了過來。
他當然想不到白麒麟會斬了蜀帝,而捫心自問,他張驕益也不會是這位真偶由淼牡弁醯畝允鄭鶿到渡繃恕
他的目光復雜,雙唇動了動,沒能說話,最后只由一旁同樣是面色復雜的張端硯上前,吐出四個字來:
“白麒麟之威,我等凡夫俗子,望洋興嘆!”
不錯。
這么多年以來,李周巍南征北戰(zhàn),無一不是以弱勝強,也大有出人意料之時,可落到這些金丹嫡系眼里,不過是幾個字:
‘畢竟是白麒麟。’
顯然,這些見過大世面、自以為高人一等的金丹嫡系面對這白麒麟,自有幾分命數(shù)加身而已的憤慨與清高。
而今日,從那滅國焚廟可矣的金卷,到金性轉世的蜀帝隕落、修武慟哭蜀乃僭封的敕令,終于超出了這些嫡系的理解,將白麒麟的功績推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往日不過破紫府之局,今日乃是毀金丹之勢!無論處于何種角度,這終究是一位真君的心血,一道金性轉世的大局?!?
諸位都是紫府,在這片刻之間已經紛紛緩過勁來,哪怕心中仍有震撼,也意識到眼前的蜀國就是一道美味佳肴,單垠更是笑著上前,行禮道:
“原來是張真人來了!多年未見,本該敘敘舊才是,可蜀都已得大勝,僭帝伏誅,群寇亂而無首,正是好時機…”
天炔哈哈一笑,道:
“早有此意!”
便見他一拍袖子,一枚亮燦燦的石珠頓時飛躍而出,在半空稍稍一頓,不過等了數(shù)個時辰,便風歇火止,雖然沒有被消磨的一干二凈,卻也讓神通可以通行了。
單垠卻多邁了一步,果然看著南方飛過來一道光影,如同閃電一般落下來了,飛撲在這老真人跟前拜了,泣道:
“見過老祖!”
這不是他人,正是孫氏真人,申搜!
那申搜毫不害臊,抱著老人的大腿哭,單垠則揮起掌來,打得他連連嘔血,怒罵起來,罵了一陣,老淚縱橫…方才還互罵畜生的一對祖孫,此刻是相擁而泣。
李曦明去看天炔,卻發(fā)現(xiàn)這大真人也在看自己,兩人都不作聲,讓這申搜多挨了幾巴掌――可集木到底特殊,光見吐血,不見別的,李曦明等著流程走完,也懶得計較了,更有心思聽聽里面的動靜,只扶起來,嘆道:
“真人棄暗投明,實在難得!”
申搜當然明白對方最需要什么,毫不含糊,臉上似乎還有幸災樂禍的味道,道:
“諸位大人!宜陵里頭亂起來啦!”
李曦明皺眉,不去問慶濟方,而是道:
“亂?武真人呢?”
申搜道:
“大人有所不知,大真人早就離去了!”
原本蜀都有變,第一個嚇到的就是漆澤的諸修。
為首的王真人與曾經九姓之一的于真人縮在大陣之中,惶恐不安,已經分不清白麒麟身邊到底有多少人,既不敢前去觸麒麟的霉頭,也不敢對慶家回援的命令視若無睹…
諸修盤算罷了,一拍即合,竟然拿起靈寶,率人越過國境投奔了陳氏,帶著整個漆澤東部、三郡降宋!
于是本就察覺情況不對的武直接丟下了這位大將軍,火速馳援回都城,這也是金一有變的消息傳來時,這位大將軍終于能舍得割肉退走的重要原因。
因為哪怕不用金一出手,也已經斗不過了。
可慶濟方撤到宜陵之中,根本也來不及管這些南方的事情――在武離去,蜀帝隕落的這一刻,他突然喪失了麾下眾真人的控制!
申搜道:
“天象變動的那一刻,那裘家的兩位真人率眾而出,聯(lián)絡了諸位真人,號稱他們麾下那天素得過蜀帝旨意,眼下要請大將軍放棄三關一山,回援西邊!”
李曦明琢磨了一瞬,倒也點了點頭,道:
“不失為良策?!?
眾修當然是有降心的,可長懷淫威過盛,諸紫府根基又都在蜀中,根本不清楚現(xiàn)在后方的變化…
‘反正都是降,倒不如退到后方去,到蜀中去看一看,如果長懷還會出來主持局面,那就看局勢行動,如果白麒麟已經控制大局,那就直接降了白麒麟…’
申搜連連點頭,道:
“可大將…那藥人他,固不同意!他說…”
天炔笑起來,道:
“他說什么?”
申搜道:
“他說蜀乃慶氏基業(yè),蜀帝乃是他慶濟方之父轉世,如今帝王隕落,他…他…自然該是主人家,要諸修同他回邛崍,上報仙山?!?
李曦明神色怪異起來,道:
“邛崍?長懷山?”
申搜點頭,不敢多說,只道:
“兩方對峙了一炷香時間,我便識破此賊面目,知其乃是大奸大惡之人,趁亂出陣,繞著從南方過來投奔大人…”
李曦明立刻皺眉,生怕被這家伙走脫了,轉頭去看天炔,卻見他搖頭笑了笑,道:
“真人不必多慮,慶棠因已經完了,他慶濟方心虛得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也走不得?!?
天炔抬起頭來,笑容漸濃:
“慶棠因以吝嗇聞名,哪怕面對的是親子,也是處處不假顏色,靈寶也不肯多給他看一眼,而這藥生子自以為子承父業(yè),終有到他手里細看的一日?!?
“可到他手里的不一定是寶物,還有因果?!?
他邁步向前,聲震如雷,道:
“慶濟方!”
聲音在神通法力的加持下,漫及四野,滾滾而動,這大真人含笑而立,道:
“慶濟方!到你細看的時候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