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厘招架不來,只好扯開話題:“你不認識他嗎?”
“不認識,可能是我之前一直在總部,沒怎么過來?!焙渭褖粽f,“我剛剛聽同事說,今天早上在店里也看到他了?!?
“嗯?”
“好像是老板的朋友,前幾天就過來幫忙了,之后也會在eaw工作?!焙渭褖魳奉嶎嵉溃拔矣醒鄹A?。剛剛看到他摘下口罩,我旁邊還坐著我老板時,我恍惚間都以為自己身處在天堂?!?
“……”
“不過說實話,我又有點擔(dān)心?!?
“什么?”
“你不覺得這帥哥看著挺難相處的嗎?這種‘關(guān)系戶’,基本上也不會好好工作?!焙渭褖粞a充,“而且蠻陰沉的,有點兒嚇人?!?
云厘不自覺替他說話:“徐總不是說他身體不舒服嗎?可能就不太想說話?!?
何佳夢:“對哦,我忘了?!?
……
大多數(shù)人的航班都訂在明天,所以這第二場沒持續(xù)太久。
回到酒店,云厘洗完澡出來也才剛過十二點。她疲倦地躺到床上,滿足抱住被子,只想這么睡到天昏地暗。
果然還是覺得社交好累。
也不知道她怎么會跟著去ktv。
良久,云厘睜眼,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忽地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右耳。
不燙了。
-
隔天醒來,云厘跟何佳夢說了自己短時間內(nèi)不回南蕪的事情,讓她不用訂機票了。
何佳夢表示明白,而后給她續(xù)了一周的房。
云厘今天沒什么事情干,磨磨蹭蹭起床,點了份外賣。想了想,給鄧初琦發(fā)消息,問她什么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
下一秒,鄧初琦打了個電話過來:“我在吃飯,懶得打字就直接給你打電話了。你幾號回西伏呀?”
“我應(yīng)該不回了?!?
“???為什么?”鄧初琦懵逼,“你不是月底才報到嗎?”
離家出走這詞確實丟人,云厘不好意思說出口:“反正回去也沒什么事兒干,不如先過來熟悉一下環(huán)境。”
“哦哦,那你要不要來跟我一起住?”鄧初琦說,“我室友人很好的,就是我的房間有點點小。”
云厘:“不用,我酒店的房還有一周才到期。而且我打算先租套房子,我這兩天看了下租房網(wǎng),有一套感覺還挺好的。你到時候陪我去看看?”
鄧初琦:“好呀!周末行不?我周末都沒事?!?
云厘彎唇:“行。”
鄧初琦又問:“不過你不住宿嗎?
”
云厘:“住,但我偶爾要拍視頻,得找個地兒。不然會影響到舍友。”
兩人聊了一會兒,掛電話后,云厘邊吃外賣邊看一部老劇。
一看就是一下午。太陽剛落山,云厘收到了何佳夢的消息。說是把她昨日試玩的項目,所對應(yīng)的視頻發(fā)到她郵箱了。
云厘回了個“好的”。
如果要租房子的話,接下來應(yīng)該還挺忙的。
云厘想先把片子剪出來。她把相機的sd卡拔出,跟電腦連上。粗略翻看自己之前拍的片段,看到vr蹦極那段時停下。
當(dāng)時項目結(jié)束后,云厘把安在三腳架上的相機落在那了,走到半程才記起來。這段視頻還把她離開后的一段場景錄進來了――
杜格菲過來跟他搭話:“我也想試一下這個游戲,怎么玩呀?”
男人這次連敷衍營業(yè)都懶得了,盯著手里的vr,無波無瀾道:“找工作人員?!?
隨即就是云厘回來拿相機,杜格菲也沒多,直接走了。
“……”
這確實對應(yīng)上何佳夢所說的,關(guān)系戶基本不會好好工作。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云厘拉到前邊,又看了遍男人給他綁安全繩的那一段。雖然知道男人應(yīng)該是沒耐心了,但她莫名還是有種被區(qū)別對待的感覺。
接著,她才故作鎮(zhèn)定又不在意地打開郵箱,將何佳夢發(fā)來的壓縮包下載。
等了段時間,解壓打開。
這些片段,每個還標(biāo)注出了項目名,方便她貼給對應(yīng)的視頻。瞥見其中一個視頻的縮略圖,云厘頓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何佳夢手抖放進去了,這并不是她所玩項目的片段。
而是她剛剛才盯著看了許久的男人的面容。
沒有戴口罩的。
云厘舔了下唇,點開。
他似乎是不小心按到了錄制鍵,沒看鏡頭。手里拿著遙控,看起來像是在調(diào)試,又像是在漫不經(jīng)心的把玩。
畫面忽高忽低。
一下子傳到幾米高的位置,貼近天花板,能清晰看到周圍的游戲項目;又一下子降到底,只能看到地板的紋路。
云厘突然反應(yīng)過來。
這好像是今天俱樂部看到的無人機。
視頻的最后,似乎旁邊有人喊他,男人突然停住動作。幾秒后,視角從半空降回地上。片段也到此為止。
因為這個舉動,男人的模樣越發(fā)眼熟,在腦海里的印象也愈加清晰。
回想到某個一閃而過的點,云厘豁然開朗,猛地打開e站,翻到自己很早前收藏的一個視頻。
這最早是發(fā)在e站的交流帖里,后被人搬運到視頻區(qū)。
是之前的一屆全國大學(xué)生機器人大賽。
視頻是剪輯過的,將其中一人的鏡頭提煉出來。
少年俊朗高瘦,穿著黑色隊服,袖子上扣了個月亮的徽章。后背印有西伏科技大學(xué)的?;?,以及隊名:unique。
他手握遙控,專注地操控眼前的機器人。
宣布勝利時,旁邊幾人跳起來歡呼。
少年生得極好,卻不茍笑,沉著站在一旁。氣質(zhì)溫潤清朗,不似現(xiàn)在這般陰沉。而后,其中一人用力抱住他,他皺眉掙扎了幾下,最后也不受控地笑起來。
是輕狂熱烈、不需要掩飾情緒的年紀(jì)。
跟剛剛視頻里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是同個人。
又不像是同個人。
這個視頻當(dāng)初在網(wǎng)絡(luò)上小范圍火了一番。后來,少年還被人發(fā)現(xiàn)是跳級上的大學(xué),參加比賽的時候才十五歲。
開掛一樣的人生。
當(dāng)時視頻底下有各種評論。其中最火的一條,是因少年戴的月亮徽章,延伸出的一句戲――原來人間也有月亮。
看到這視頻時,云厘也十五歲,剛上高一。
那會兒她成績中等,卻意外壓線考上西伏最好的高中。內(nèi)向寡,努力卻又能力有限,被同班同學(xué)的優(yōu)秀壓得喘不過氣。
也渴望身懷天賦,落于不凡。
少年在這個時候入了鏡。
成為了她年少時,短暫崇拜敬仰過,且迫切想成為的存在。
時隔多年,網(wǎng)絡(luò)熱度曇花一現(xiàn),痕跡卻還殘留。
將這些信息敲入搜索框,云厘還能找到當(dāng)初高考成績出來后,少年接受的采訪。旁邊配著一張隨手拍攝的照片。
少年看向鏡頭,眉目青澀。擁有凡世俗塵皆打不敗的意氣風(fēng)發(fā)。
下方標(biāo)注了串文字――
南蕪市08年理科高考狀元,傅識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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