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聽到的話都像催化劑般,讓她回想起昔日的朝夕相處,那個和她親親抱抱說著話的人。
云厘的胸口悶悶的。
教學樓外側(cè)找個角落停下,云厘給鄧初琦打個電話,一股腦近期遇到傅識則的事說一遍。
“就是有種很真實的感覺,就像換個人一樣。”云厘喃喃道,“與其說當下的他真實,倒如說,兩人相遇的那大半年,才是真實的?!?
她只是僥幸地偷走他一部分的時光。
遠洋的鄧初琦正吃午飯,語調(diào)上揚:“你說得他好像被人魂穿。他現(xiàn)混得挺好的啊,你沒想過復合嗎?”
“……”云厘直接道:“沒有,我喜歡他。”
鄧初琦地“哦”一聲。
“……”
聽出她語氣中的懷疑,云厘解釋道:“我和他也適合。而且這會兒說復合,他可能會覺得我巴結(jié)他吧。”
云厘想繼續(xù)說些什么,抬眼看見傅識則從樓上走下來。
她和鄧初琦簡單聊兩句便掛掉電話。
車被草叢擋住,從她這個角度能看見教學樓拐彎的兩側(cè),一側(cè)外周是校內(nèi)湖,另一側(cè)往外走是校園馬路。
傅識則到一樓,淡漠地往旁邊看眼,便走到廊盡頭,環(huán)著胸倚著石柱,靜默地看著前方的湖水。
云厘一眼看見他蒼白的肘彎。
視線移到他的側(cè)臉上,點漆的瞳仁冷然鋒銳,帶點血『色』的的唇輕合著,白襯衫罩著的身形瘦削。
從頭到尾帶著與世隔絕的氣息。
傅識則那待二十多分鐘。
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學嘈嘈雜雜、陸陸續(xù)續(xù)從另一個走廊走下去。沒有人留意到拐過一個角落形單影只的他。
他像是聽見外界的聲音,眼瞼下垂,從口袋中掏出幾粒碎石,拋到湖上。
她還能想起剛才他下車時那隨『性』的一笑,與現(xiàn)的畫格格入。
云野打電話來催促她,云厘來及多想,直接發(fā)動車子開到馬路上。
云野人群中很突出,高二后他的身板倏地穿到一米八二,而且和云厘一樣,他的眼尾帶點英氣,笑的時候會讓人感覺桀驁馴。他書包丟到后座,坐到副駕上。
人群里還有幾個女盯著他們的車。
“你還挺受歡迎啊。”云厘隨口道。
“嗯,收少書?!痹埔翱粗评澹Z氣夸張道:“你敢相信,有些是你的老粉。”
“……”
“說這五年看著我?!痹埔耙幌氲骄皖^皮發(fā)麻,戳戳云厘,“你能能把有我的視頻刪掉?”
“為什么要刪?”云厘沒理解。
“我想被暴?!?
“……”
半天,云厘才反應(yīng)過來,云野說的是尹云t,她已經(jīng)知是幾次問這個問題:“你們一起?”
“還沒。我想給她個正式點的告白?,F(xiàn)課比較多,我們倆都想落下學業(yè),沒時間準備,就和她商量遲一點告白?!?
“……”
難怪這倆人能上西科大。
“你們什么事都和對方商量?”云厘忽然問道。
“對啊?!痹埔稗抢燮?,打個哈欠,“干嘛?”
“沒什么?!?
車子開出西科大,云野閉眼睡覺。一路上,她想著剛才見到的身影,心寧,快到,云野醒,從夾層里拿塊華夫餅。
云厘問他:“你知知道你助教是誰?”
云野一臉懵:“誰?”
云厘:“我前男友?!?
云野:“哪個?”
“……”
云厘氣打一處來,抿著嘴說話。
云野仔細想想,呆住,只顧著吃手里的華夫餅,又轉(zhuǎn)頭道:“真的是那個哥哥嗎?”
“……”
“群里只備注助教,我今天沒見到他,他幫我把書放教室后頭。真知道是他我肯定會……”云野轉(zhuǎn)身和她辯解,說到一半,覺得沒有必要,直接改口問云厘:“姐,你們都分這么久,再見會有什么感覺嗎?”
“沒有?!痹评灞灸堋盒浴坏鼗卮稹?
“哦。那是挺好的?!敝x天謝地沒有惹『毛』云厘,云野松口氣。
車內(nèi)陷入無比的寂靜,云野說得對,也分這么久。
云厘沒再想傅識則的事。
回到后她刷會e站,寫會文案。
直至睡覺前,她都『逼』著自己,要想,要想。
白熊效應(yīng),說的就是你讓一個人要想一只白『色』的熊,那個人便無法克制腦中想象白熊。
翌日醒來,云厘沖到洗手間用冷水洗把臉。看著鏡中自己的臉雙頰泛紅,只覺得離譜。
夢中口齒相融時的觸感都異常真實。
她安慰自己。
就只是個夢。
能說明什么。
去冰箱里拿兩片吐司,云厘才看見傅識則六點出頭給她發(fā)的信息。
f:好意思。
f:鑰匙好像落車上,藍『色』圓扣,能幫忙看一下么?
云厘還是把吐司扔到盤子里,隨手拿件外套下樓。
副駕那找好一會兒都沒發(fā)現(xiàn)。
云厘座椅搖到后,才看見底下兩公分大的圓扣鑰匙,估計是小心從口袋劃出去。
云厘:車上,讓云野周一帶給你?
f:實驗室里有機器跑,方便的話我找你拿一下?
云厘沒想太多,直接回復:那我給你送過去吧,你哪兒?
回去洗漱后,云厘隨便吃點東西,便拿上車鑰匙出門。
傅識則昨天碰的地方,他的衣服換身風格,淺藍的襯衫,白『色』休閑褲,牛皮平底鞋。
日光正盛,傅識則手放額前遮遮,即便如此,刺目的陽光還是讓他的眼微瞇。
云厘把鑰匙遞給他。
“謝謝?!备底R則鑰匙收到口袋里,自然地問道:“今天要上班?”
云厘搖搖頭:“今天周末。”
“那你打算做什么?”他眉眼稍抬,隨意地問道。
云厘如實道:“還沒想好?!?
聽到回答,傅識則繼續(xù)道:“你幫我送鑰匙來,我請你喝點東西吧?!?
“,我有事要忙。”云厘完全忘傅識則提前鋪墊的兩個問題,脫口而出地拒絕。
傅識則意地笑下:“剛才是說沒想好做什么?!?
“……”
被當拆穿,云厘有些尷尬,傅識則和她的緒全然同,表帶點笑意和調(diào)侃,用鼻音輕呢聲,似乎是催促她回答。
云厘改『色』地車窗一搖停好車。下車后她態(tài)自如:“去哪兒?”
她的腿邁出車門時,傅識則已經(jīng)注意到她銀金『色』的短裙,身上是牛仔吊帶,搭上帆布鞋,『性』感又失青春氣息。
傅識則只是掃一眼,便往前走。
云厘和他并排著,有意識地和他保持著距離,她表鎮(zhèn)定,心里已經(jīng)一通『亂』麻,只跟著余光中那抹淺藍移動。
驀地,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陣冰涼貼住,便被他拉到他身旁。
兩人靠得極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橙味。
她原先站的位置穿過幾輛小龜,是西伏這邊常見的電動車車型。
傅識則過兩秒才松開她。
他垂眸,云厘也恰好抬眼看他,愣說聲:“謝謝。”
傅識則歪下頭表示聽見,便繼續(xù)往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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