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老太君:“人各有命,都有化為黃土那一刻,有什么不能說的。只有交代清楚,外祖母走的也安心?!?
說著,她渾濁的眸子眷戀地落在宋今瑤頭頂上。
又道:“外祖母只有兩件事放不下,一是你大哥,若可以,我是想看著他所籌謀之事塵埃落定的,不敢盼著能成功,只求你大哥能得到個平穩(wěn)安逸的結(jié)局。”
“二是,你這里?!?
“外祖母知道你無心再嫁,更是對情愛沒了心氣?!?
“但外祖母還是盼著,后半輩子,你身邊能有個伴兒,不用什么情情愛愛,能得個說貼己話,知冷知熱的便行?!?
“裴小子,外祖母看著就挺好,你不妨考慮一下?!?
宋今瑤喉嚨發(fā)緊的聽著,心里酸酸的。
當(dāng)聽外祖母提到裴驚蟄,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又被燕老太君打斷。
“你先別急著反對,再聽外祖母說。那孩子對你在年少時候便生了情,試問這世間有幾個人能把年少那點情愛,執(zhí)著到了中年,依舊不變的?!?
“那孩子也是令人欽佩,但也命苦。困在不可得中,一困便是半生,人啊,有幾個二十多年?若是可以,外祖母是希望你們能試試往一塊走走的......”
宋今瑤聽著,不知該說什么。
她都這個歲數(shù)了,又經(jīng)歷過那般刻骨的背叛。
說實話,她沒考慮過情愛,好像也沒力氣和精力去愛人了。
她覺得后半輩子等一切安定下來,守著兒孫過日子,也是一樣的。
可,裴驚蟄......
想到此人,她心口稍微有些異樣的刺痛。
說不好是什么感覺,她也形容不好是什么感覺。
這么大年紀(jì),再談情愛,豈不也讓人笑話!
宋今瑤心情復(fù)雜,但為了安撫住燕老太君,低低應(yīng)了聲,軟聲道:“好,外祖母,現(xiàn)在你還需靜養(yǎng),莫要為這些操心了,我答應(yīng)你,會考慮此事可好?”
“g!不是考慮,是你點頭。”
“好,我點頭,總行了吧?”
宋今瑤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聲。
起身正要給燕老太君抻下被角,勸其休息一會兒。
這時。
毫無預(yù)警的,門上簾子被掀開。
裴驚蟄大步走進(jìn)來。
宋今瑤眸色微詫看過去,見面容堅毅矜貴的人,嘴角輕勾,那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莫名讓她心慌了一瞬。
緊跟著,對方的目光也向她看來,目光克制中,暗藏著炙熱。
宋今瑤似乎被對方的視線燙到一般,又緊忙尷尬地看向燕老太君。
這家伙是什么時候來的?
不會剛剛她和外祖母的談話,都被聽了去吧?
看樣子,這人好像是被外祖母特意請來的,不然人進(jìn)來前怎么也該有個嬤嬤來通報聲。
燕老太君有心緩解尷尬,未等裴驚蟄行禮,便半靠起身,招呼對方坐。
裴驚蟄依舊全了禮數(shù),在床榻對過圓桌旁側(cè)軟凳坐下。
燕老太君在兩個小輩臉上到了一圈,笑了下,開口:“穗穗啊,你不是要去法華寺嗎,外祖母想著,你一個人去不大安全,便跟裴大人打了聲招呼,正巧他也有事去法華寺,你們二人便結(jié)伴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yīng)?!?
“......”宋今瑤怔愣住,她前往法華寺是去向空寂主持求空白圣旨的,帶著裴驚蟄,合適嗎?
雖說這事也不用瞞著裴驚蟄,但求人的事,難免要低聲下氣些。
這家伙在旁邊,她就是覺得不大自在。
或許也是受了剛剛外祖母那一番談話影響吧。
似乎猜到宋今瑤的心思,燕老太君又緊接著道:“裴大人跟空寂大師有些交情,有他跟著去說一說,希望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