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內(nèi),楚圣斜倚在椅子上。
玄色袍角拖曳在地,沾著的血漬已凝成暗沉的斑塊。
一眾世家之主踏入廳門,撞見他身影的剎那,便齊刷刷“噗通”跪倒在地。
膝蓋砸在青磚上的悶響連成一片,像是預(yù)先排練好的一般。
他們本不是這般打算的。
來的路上還商量好了,見到楚圣一起躬身作揖,好維持幾分世家之主的體面。
可方才那兩顆從箱中滾出的兩顆頭顱,徹底碾碎了他們所有的僥幸。
誰也不敢拿“體面”來賭自已的命!
楚圣的聲音響起,不帶半分溫度,平平淡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都到齊了?”
王家主慌忙膝行半步,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回楚局長,除了夏家家主尚未到場,雪嶺城現(xiàn)存所有世家的家主,都已在此?!?
要說這夏家家主,夏東海,在雪嶺城里頭是出了名的臭脾氣。
脾氣跟茅廁里的石頭一樣,又硬又倔,這輩子就沒跟人服過軟。
方才他們派去傳話的人,到了夏府門口連門都沒敲開,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眾家主哪敢多等,生怕來晚了惹禍上身,干脆撇下他,急匆匆趕來了城主府。
路上,他們不止一次罵夏東海是個傻逼。
脾氣臭也該有個限度啊,連楚圣這種當世太歲都敢不服,那不擎等著死么。
關(guān)鍵是光他夏家死倒也沒啥,這些人擔心惹得楚圣不高興了,再遷怒他們,那tm可真就是無妄之災(zāi)了。
在看到了那對雙胞胎的腦袋后,他們也確信了,夏東海這個傻逼,這回全家都完了。
...
然而,他們預(yù)料中的楚圣動怒的一幕并未出現(xiàn)。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夏東海?他早就到了,已經(jīng)帶著人回府里,清點東西,登記造冊去了?!?
!??!
話音落下,一眾家主全都感覺腦子里嗡嗡的。
王家家主更是差點咬到自已的舌頭。
這哪是什么茅廁里的石頭?
這就是蛆?。。。?
裝了一輩子硬骨頭,真碰上要命的事了,你第一個跪?
關(guān)鍵你還偷偷跪???
惡不惡心吶?
不過,一眾此時可沒工夫關(guān)心這個蛆的事。
王家家主忐忑問道:“楚局長,敢問......清點東西,登記造冊是什么意思???”
楚圣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眾人,慢悠悠道。
“也沒什么?!?
“就是清點一下你們各家的錢財資產(chǎn)、資源還有兵甲法器,然后全部充公罷了。”
“哦,對了,還有武技功法?!?
...
話音落下,一直伏在地上叩首的孟家家主猛地抬頭。
“功——”
“法”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就被楚圣投來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僵。
那眼神里沒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蟲豸。
孟家家主慌忙伏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
可誰知下一秒,他眼角的余光里,猝然映出一道紫得發(fā)黑的衣角。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猛地灌進鼻腔,嗆得他胸腔發(fā)悶。
孟家家主渾身汗毛驟然炸開,根根倒豎。
別說繼續(xù)說話了,他現(xiàn)在連氣都快喘不上來。
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輕響,在死寂的廳堂里敲出細碎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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