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即便你們真有不測,這些傳承還在,總能留著給大夏,留著給后人?!?
話音落地,正堂里死一般的寂靜。
家主們?nèi)寄樕钒住?
什么支援懸瀚州,什么護送回大夏。
鋪墊了這許多,到頭來,他的目的竟然是各家世代相傳的功法典籍!?。?
這跟要了他們的命又有什么區(qū)別?
有幾位性子急的家主嘴唇囁嚅著,想出聲駁斥。
卻被堂中那股無形的威壓,堵得發(fā)不出半點聲響。
“我說完了,現(xiàn)在你們可以發(fā)表意見了。”
楚圣的話音剛落,堂內(nèi)瞬間像是炸開了鍋。
家主們你一我一語,雖還維持著幾分體面,語氣里的抗拒卻極為明顯。
有人強調(diào)家族存續(xù),有人說祖宗規(guī)矩。
還有人說功法萬一被外人,或者普通人學(xué)去了,他們家老祖宗都能氣的從墳里蹦出來。
反正就是同一個意思。
功法典籍絕不可能交,這是他們的命根子。
甚至,還有人叫嚷著懸瀚州哪有數(shù)百萬人?
所有世家的主脈子弟加起來,撐死了也不到十萬。
楚圣靜靜地看著他們,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早料到會是這般光景。
終究還是階級立場決定了意識形態(tài)。
你不能說他們是純粹的惡人。
面對蠻族兵臨城下的關(guān)頭,他們敢提刀沖在前頭,斷不會像孔家那般屈膝茍活。
城破時殉節(jié)的決心,未必比軍中將士少半分。
甚至于,不少人還能認同大夏、歸心于故土。
這在楚圣看來,已是難能可貴的大善。
否則,他也不會如此客氣。
可另一方面。
這些人又和大夏腹地的世家沒什么兩樣,根本就不拿底層人當人。
在他們眼里,底層百姓是支撐他們世家體面的基石,是供他們驅(qū)使的螻蟻。
活著是本分,死了也不過是換一批新的來。
他們認同的“大夏”,從來都只是屬于他們的大夏,是能讓他們安享特權(quán)的大夏。
至于那些在泥土里掙扎的底層,并不在他們的“家國”范疇里。
這便是階級的鴻溝,是善意之下藏著的傲慢與冰冷。
楚圣忽然覺得有些乏了。
他知道,有些事,不是光靠磨磨嘴皮子,或者請客吃飯就能辦成的。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里沒了先前的緩和。
“你們的意見,我都聽見了?!?
“現(xiàn)在,可以按我說的辦了,功法、典籍,全部——”
沒有商量的余地,沒有轉(zhuǎn)圜的空間。
他可以理解這些人的立場。
卻不會縱容他們視底層如草芥的傲慢。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
脾氣暴躁的李家族長沒忍住出聲打斷道。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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