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原本稀疏的行人腳步陡然加快,肩膀緊收著往家趕。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很快,世家之人開始了行動。
他們穿著便服悄然潛出,目標(biāo)明確地奔向城中那些不起眼的平民居所。
他們住的地方太過顯眼。
與其等著被甕中捉鱉,不如藏進(jìn)平民家里,借著尋常百姓的屋檐作掩護(hù)。
他們半是懇求,半是脅迫地擠進(jìn)百姓家中。
有的許諾事后贈予錢財,有的則是直接威脅若不收留,現(xiàn)在就殺那人全家。
平民們敢怒不敢。
王岱的警告還在耳邊,看著這些突然闖入的世家子弟,只能咬著牙點頭應(yīng)下。
而這些藏身者的目的,并不只是蟄伏。
也就當(dāng)他們百無聊賴的等待時。
百里之外,楚圣卻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鎮(zhèn)北軍屠城一事,鎮(zhèn)北軍反倒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楚平威氣得滿臉通紅,連耳根都透著怒火。
“楚帥,這簡直是血口噴人!編瞎話也不講一點邏輯?!?
“說我們屠城?我們不等城破的時候動手,偏偏等大半夜,主力已經(jīng)開出百里之外,再費時費力折返回去屠??”
“關(guān)鍵是還這么多人信了!也不知道他們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楚圣的聲音卻依舊平靜,像古井無波的深潭,壓下了周遭的躁動。
“很正常,輿論不就是這樣么?三人成虎,眾口鑠金,更何況還是屠城這種駭人聽聞的事?!?
“你們就是經(jīng)歷的少了?!?
前世網(wǎng)絡(luò)上那些被刻意煽動的情緒、被斷章取義的事實、被惡意引導(dǎo)的輿論狂潮,楚圣可是親身經(jīng)歷了太多。
很多人往往不等真相浮出水面,就已被幾句煽動性的文案點燃怒火。
他們不需要完整的邏輯,也不需要什么證據(jù),甚至僅僅一段話就能成為他們情緒的宣泄口。
楚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過來人的通透。
“恐懼會讓人盲從,而盲從最容易被利用?!?
楚平威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楚帥,那我們該如何自證清白?”
“自證清白?”楚圣聞笑了,他臉上漾起幾分冷峭的弧度,“不是你干的,你為什么要自證清白?”
楚平威一愣,下意識地追問。
“就......就這樣?不用解釋?不用找證據(jù)反駁那些謠?”
“可到時那些平民會不會不配合???這樣的話咱們搜城清剿,可就要耽誤不少時間了?!?
“平民當(dāng)然會配合?!背サ穆曇魯蒯斀罔F,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楚平威正低頭思索著楚圣這份自信的由來。
剛要開口追問,卻聽楚圣輕飄飄道。
“不配合的那是世家走狗,是被脅迫卻甘為虎倀之輩,不能算是平民...”
“殺了就是?!?
楚平威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楚圣。
“楚帥...您是說...若是百姓不肯配合,就要......”
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喉結(jié)滾動著,只覺得那“殺了就是”四個字像重錘砸在心上。
楚圣眼底沒有絲毫波瀾。
“聯(lián)邦就是算準(zhǔn)了我不會對無辜平民動手,才會用此一招。”
“他們想讓這些被恐懼裹挾的平民,變成擋在世家身前的盾牌。”
“可盾牌若是成了刀鞘,成了庇護(hù)惡徒的屋檐...”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玄鐵出鞘。
“那就該全都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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