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街道房的隔壁就是西城街道廳,別看兩個衙署名字相似,又在同一處辦公,其實屬性完全不同。
街道房是錦衣衛(wèi)派出的機構,屬于武職系統(tǒng),由一名百戶管事。
而街道廳則是工部的派出機構,屬于文官系統(tǒng),由一名工部主事坐鎮(zhèn)。
兩邊工作內容一樣,但分工又有差別,工部外派的街道廳負責資金和規(guī)劃、協(xié)調。
而錦衣衛(wèi)外派的街道房負責行動和人員監(jiān)管,以及現(xiàn)場事務。
這關系有點像五城御史和五城兵馬司,理論上由街道廳指導街道房工作。
無論街道廳還是街道房,都是京城獨有的機構,畢竟作為帝都需要體面,市容市貌不能太差。
想到這里,白榆也不得不感慨京師管理體系之復雜。
就穿越以來,自己接觸過的就有府縣系統(tǒng)、察院兵馬司系統(tǒng)、錦衣衛(wèi)緝事系統(tǒng)、廠衛(wèi)坐探系統(tǒng)、原京營現(xiàn)錦衣衛(wèi)巡捕營系統(tǒng),現(xiàn)在又多了一套街道系統(tǒng)。
不愧是百萬人口的大都市,根本無法用簡單模式進行治理。
白榆沒有進街道房,反而先去了隔壁合作單位街道廳,先查看工部駐廳主事的成色。
既然決定在任上干點事業(yè),如果旁邊有人礙手礙腳,那也挺麻煩。
在大門口等待的時候,白榆看了看相鄰的兩處大門,都挺破破爛爛的,看來辦公環(huán)境依然不怎么樣。
于是白榆忍不住對身邊的家丁和隨從嘆道:“怎么我當差以來,就沒有用過好房子?”
今天跟著白榆的家丁是白孔,回話道:“這回大爺好歹也是獨立坐衙了,不用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
街道廳是一個小機構,規(guī)矩應該沒那么大,在街道廳做官也很清閑。
但是白榆還是在工部街道廳門口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被請了進去。
白孔忍不住提醒白榆說:“這位主事老爺挺擺譜的,看來不好說話?!?
白榆嘆道:“如果此人確實不好說話,那就不免要多費一番周折了?!?
街道廳確實也不大,過了二門就看到三開間的正堂。
白榆透過屋門,隱約看到一個官員坐在公案后面寫寫畫畫。
上了堂后,白榆隨便抬抬手,就當是對街道廳主事見禮了。
這名姓曾的主事微微皺了皺眉,不過也沒說什么。
白榆先自我介紹說:“在下錦衣衛(wèi)百戶白榆,今日接手街道房,前來上任?!?
曾主事放下了手里筆,淡淡的回應說:“好生做事?!?
要是白榆心理素質差點,對方這一句就能把他整破防了,因為這完全就是上級對下級訓話的語氣。
武官百戶是正六品,文官主事也是正六品,但含金量確實相差巨大。
在當前大環(huán)境下,“文貴武賤”的趨勢已經不可逆轉,而且文官政治也進入了巔峰時期,文官勢力徹底壓倒了武官。
這就在官場造成了一個現(xiàn)象,武官越來越不值錢,文官面對同等級武官時,都以上級自居。
這就是為什么白榆雖然出身錦衣衛(wèi),但卻拼命想著參加科舉和轉型文官。
只不過科舉取士有固定節(jié)奏,三年一次鄉(xiāng)試和會試,白榆著急也沒用,現(xiàn)在只能先干著武官。
改變不了大環(huán)境,白榆也不想計較曾主事高高在上的語氣,他的指望僅僅是能夠“合作”而已。
所以白榆繼續(xù)說:“今日初來乍到,等我熟悉了衙門狀況后,有些想法需與閣下會商。”
曾主事答話說:“我與你沒什么可會商的,區(qū)區(qū)一介武夫聽從指令,做好份內事即可?!?
這可真就是赤裸裸的歧視了,外之意就是:“你也配來商討工作?”
很多文官面對武官時都是這樣的心態(tài),白榆之前對這種鄙視鏈只是有所耳聞,卻沒想到今天親自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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