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煒雖然文采出色,但這時候嘴皮子功夫上真說不過郭樸。
想看著白榆倒霉的人太多,袁煒此時真有無力回天之感,而且他也不愿意在這個問題上拿出太多利益進行交換。
最后袁煒想起白榆的狠話,“白榆托我向你傳話,如果你不肯寬容,難免要魚死網(wǎng)破?!?
郭樸愣了愣,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也沒覺得白榆能干什么。
如果說以前白榆是花果山上的野猴子,那么現(xiàn)在考進士、轉文官的白榆就像是弼馬溫。
既然要混這個圈子,那就受天條規(guī)則的約束,難不成還想推倒現(xiàn)有所有體制,大鬧天宮不成?
魚死網(wǎng)破?可你白榆只要中進士選官,前途就完全在自己手里,拿什么魚死網(wǎng)破?
與此同時,白榆在家中接見了吏部文選司郎中吳承燾,與吳郎中一起前來拜訪的還有會元王錫爵,另一個后起之秀徐時行也一起跟著過來了。
大概是吳郎中想讓兩個后輩提前進行觀摩和學習,盡早熟悉官場套路。
或者說是對后輩進行特殊磨練,說句不好聽的,要是能忍得了白榆,那面對別人時就更沒問題了。
賓主分別落座后,白榆主動對吳郎中說:“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郭天官也不會例外吧?
正好今年又是京察之年,按慣例春季開始京察,正好可以作為郭天官上任燒火的工具?!?
六年一度的京察,就是對在京官員進行全面考察,主要目的不是看業(yè)績如何,而是看沒有問題,對不合格的官員進行裁汰。
而后白榆又道:“如果我預料不錯,郭天官上任只怕對我們嚴黨不利,借著京察打擊和清理我們嚴黨官員,不知道吳部郎態(tài)度如何?”
吳郎中差點被這個問題難住了,你這個嚴黨核心問出這樣的問題,是什么意思?難道他還能說,郭天官干得好?
最后吳郎中斟酌著說:“或許在下應當反對?”
白榆皺起眉頭,似乎很失望的說:“你怎么能反對郭天官打擊我們嚴黨?
如果你公然反對郭天官這個頂頭上司的意圖,豈不就給了郭天官針對你的口實,會導致郭天官名正順的撤換了你?”
自詡官場老手的吳郎中也懵住了,他的腦子轉得快冒煙了,還是沒理解白榆的意思。
他知道和白榆談話會很費勁,但沒想到這么費勁啊。
“那應該如何是好?”吳郎中試探著問,反正他不會當著白榆的面,親口說出“支持打擊你們嚴黨”這種話。
白榆語重心長的教導說:“所以你怎么能反對郭天官呢?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你作為下屬應該支持......不,是大力支持郭天官打擊我們嚴黨!”
吳承燾不敢置信,再次發(fā)問道:“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讓本官全力配合郭天官打擊你們嚴黨?”
白榆重重的點頭道:“不只是配合,你甚至應該更主動點!
你要積極主動的貫徹上司的意圖,這不是官場上的基本功么?
你吳郎中執(zhí)掌天下選官大權,不會不懂這個規(guī)矩吧?”
吳承燾:“......”
不是吧?你白榆打算背叛嚴黨,獻祭嚴黨了?
但是不可能啊,對家也沒收你白榆的意思啊,你背叛又能得到什么?
再說如果你白榆想背叛嚴黨,用得著跟他一個小小郎中說么?你直接去跪徐階不好嗎?
王錫爵和徐時行兩個旁聽的新手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無盡的迷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