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接起電話，沒吱聲。

過了幾秒，一道疲乏的女聲響起：

“喂？”

“陳極嗎？我是刀無雁。”

陳極頓時坐直了身子，立刻拿起一旁的草稿紙和筆，應道：“是我?！?

出了喜宴之后，他曾經(jīng)給刀無雁打過幾次電話，但每次都被轉到語音信箱里：

“.....你好，我是刀無雁，正在休假中，暫時不在崗?！?

聲音和現(xiàn)在打來的女聲一模一樣。

“不好意思，現(xiàn)在才回你電話?！钡稛o雁的語氣有些尷尬：“你打的那是工作號，我年后就沒再用過了?！?

“你從哪知道的那個手機號？”

“周老師給了我你名片。”陳極說道。

“哦，你去了五中.....”刀無雁喃喃道。

她沉默了幾秒，直截了當?shù)貑柕溃?

“去我給你說的那個墓園了嗎？”

墓園.....羅林的墓地。

陳極怔了一下，那么發(fā)帖人就是刀無雁，而并非他之前猜測的羅林兒子。

“嗯。”他的應答聲剛落，刀無雁就緊接著說道：

“那我們就長話短說吧?！?

“羅林是2012年1月去世的，那天是元旦，也是臘八，死亡的地點......在我家小區(qū)里?！?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一下讓陳極驚呆了。

那這么說.....

刀無雁就不只是一個單純調查案子的記者，而是羅林死亡的見證人！

“那時候我在上初中?！钡稛o雁道：“我家當年住的是一個新小區(qū)，地址特別偏僻，四周基本沒什么開發(fā)，但因為價格便宜，還是住了將近千戶?！?

“大概在臘月初一，我媽媽告訴我，有對夫妻要來我家借住一段時間?！?

“媽媽讓我稱呼他們?yōu)椋毫_阿姨，蔣叔叔。”

陳極立刻記錄：羅林和十三局蔣磊在刀無雁家借住。

“我媽媽沒看出來，但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是夫妻。”刀無雁的語速很慢，似乎在回憶：“他倆最親密的行為，也就是在一張桌子上寫寫畫畫，我后來還發(fā)現(xiàn)，蔣叔叔晚上一直打的地鋪?！?

“羅阿姨，也就是羅林，眼圈總是紅紅的.....她看上一直很悲傷。”

“有一天我問她為什么，她沉默了很久，才告訴我，兩個對她很重要的人過世了?！?

兩個。

陳極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刀無雁接著講到：“大概在臘月初七晚上，十點？十一點？我忘了，只記得那天我爸媽都去了外地，我當時已經(jīng)準備入睡，羅林下了趟樓后，面色就變得很差?！?

“她說，我們小區(qū)的大門被鎖住了?！?

“后來我看她一直在打電話，但不知道為什么，不只是她，整個小區(qū)都沒了信號?！?

“蔣叔叔看上去也有些緊張，但還是安慰我不要害怕?！?

“然后.....小區(qū)停電了?！?

刀無雁的聲音微微顫抖：“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小區(qū)里漸漸的開始吵嚷，也就在那時，我家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連續(xù)三聲，卟卟卟，很規(guī)律?！?

“幾秒后，門縫里溢出一線亮光，就像是聲控燈被敲亮了一樣?！?

“緊接著羅林就把我拉開，用膠帶將家里的每一扇窗、門的縫隙都貼上了。

“聲控燈？你們小區(qū)不是停電了嗎？”陳極忽然問道。

“......”

“對?！钡稛o雁輕聲說道：“所以，過了幾分鐘之后，我再去查看時，門外已經(jīng)沒有光了。”

“光線出現(xiàn)在了.....我家對面的樓前。”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強烈的恐懼：“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那根本不是燈！”

“而是一張發(fā)光的人皮！”

“我親眼看見，它一點點兒地，從樓的大門縫隙下.....擠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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