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生的打扮和普通難民稍有不同。
他身著一件藍(lán)黑色的棉襖,頭戴一頂羊絨氈帽,雖說看上去破舊,可相比一般的難民,還是要好上許多。
若不是這一次逃荒,他最起碼也是出自地主家庭。
“到底是誰呢?”
周小生躲在一邊喝粥的時候,沈飛也混入人群打了一碗。
劉家莊村口的柳樹下已經(jīng)擠滿了人,他看上去像是被迫擠出來外面,端著碗,蜷縮地坐柳樹對面的石片墻下躲陰涼。
只不過,這時候他眼角的余光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在場的每一個施粥的人,都可能是敵人安插暗自組織內(nèi)部的眼線。
“根本不夠吃啊!”
就在這時,只見周小生將碗中最后一粒米舔干凈,便靠著柳樹,從懷中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緊接著便閉目養(yǎng)神起來。
中午十二點(diǎn),米粥已經(jīng)全部發(fā)放完畢。
似乎是還沒有吃飽,周小生又湊到了大鍋前。
他看了看比臉都干凈的鍋灶,干燥的嘴唇,最后只是無奈地討了一碗水。
“聽你這口音,是嵩山來的吧?”
就在討水的時候之前負(fù)責(zé)給他們盛米粥的一個中年男子,在將水遞給周小生之后,突然笑著朝他說道。
“你怎么知道?”
“我有個姐姐當(dāng)初就嫁嵩山附近,這口音我熟悉!”
“怎么,你們那里也遭災(zāi)了?”
“可不是么!全縣大旱,又遇上了響馬,一家老少就剩下我一個了!”
“可憐啊!都是苦命人!”
周小生和中年男子看似隨意的聊了幾句,兩個人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中年男子,就是這一次和他們接頭的人!
而就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沈飛也注意到了這個中年男人。
他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著剛才的情形。
這個中年男人腰間別著一個旱煙桿,剛才在開飯之前,他還抽了幾口。
最重要的一點(diǎn)是,剛才放粥的時候,有人叫他楊師傅。
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叫什么,但這些關(guān)鍵信息,已經(jīng)足夠組織判斷了!
趁其他人不注意,沈飛迅速就在之前準(zhǔn)備好的紙條上寫下了這個情報。
而就在這時,似乎是半個老鄉(xiāng)的緣故,周小生和中年男子聊天也越發(fā)的熟絡(luò)起來。
“我看你這樣子,之前恐怕怎么著也是一個地主吧……”
中年男子剛說完,周小生就擺了擺手。
他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無奈地說道,“什么地主,最多也就是一個富農(nóng),能養(yǎng)家糊口罷了!”
“原本家里的光景還好,可這兵荒馬亂的,早就不行了!”
“這塊懷表,是我弟弟被抓壯丁,當(dāng)兵之前留給我的,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走了五年了,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這表也算是唯一的念想了……”
了解了周小生的情況之后,中年男子立刻就給出來建議。
他一臉凝重,抽了一口旱煙說道,“沒想到,你也是一個苦命人??!”
“這在有幾個月就過年了,以后打算怎么辦?”
聽到這里,周小生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臉上閃過一抹苦澀,“家都沒了,這以后就靠乞討過日子了!”
“還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呢!”
“家里逃荒活下來的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走到哪算哪吧!”
就在這時,中年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找來了一個年輕的女子。
這個女人剛才負(fù)責(zé)和他一起施粥,算是一個小負(fù)責(zé)人。
“燕子,咱們開荒隊不是還需要人手么?”
“要是缺人手的話,我看他就挺實誠的,也算是我半個老鄉(xiāng),現(xiàn)在家破人亡,無家可歸……”
中年男子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同情。
他的人緣似乎很好,那個叫做燕子的女人也沒有拒絕。
“楊師傅,既然你都說了,那肯定行!”
說完,燕子就給周小生介紹了一下墾荒的政策。
他們的話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為了活下去,很多人都愿意留下來。
沈飛知道,周小生這一次算是穩(wěn)了!
這一天下午,沈飛和一部分難民離開了劉家莊。
這一次前來劉家莊,沈飛也算是收獲頗豐。
他現(xiàn)在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給組織留在的情報,是否能夠及時的傳遞到克公的手中。
在那份情報中,不僅僅有中年男子的情況,最重要還有山本特工隊要來的情報。
這一天晚上,就在賑災(zāi)點(diǎn)收拾的時候,劉干事又來到了劉家莊詢問情況。
在檢查過之后,他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地取回來沈飛留下的情報。
看到情報的內(nèi)容,他心中一沉。
“有敵人的精銳特工隊在三天后將滲透到陜北……”
劉群看到這個消息,頓時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yán)峻性。
這一天晚上,他一刻都不敢停歇,快馬加鞭就返回來總部,找到了克公。
“克公,大事不好了!”
看到沈飛留下來的情報,克公的心中頓時也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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