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心接了謝長宥,回到東宮暖閣觀賞字畫。
按照慣例,還是銀心在一旁伺候。
她熟知這位世子的喜好,偶爾開口說兩句,用詞并不刻意賣弄,卻總能說到點子上。
謝長宥聽得頻頻點頭,愈發(fā)喜歡這個宮女。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眼看著快到用晚膳的時候,謝長宥依依不舍,準備告辭。
也是此時,暖閣外傳來了腳步聲與內侍的通報。
謝景初回來了。
“太子哥哥!”
謝長宥笑容滿面,迎上前去,“您可算忙完了!今日這些畫真是難得!”
謝景初身上還帶著從禮部衙門帶來的墨氣,今日興致不錯,見謝長宥如此歡喜,嘴角勾了勾,“你若是真喜歡,挑一幅,孤送你?!?
謝長宥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話是這么說著,人卻已經誠實地走去長案邊挑選書畫了。
“自然是真的?!?
謝景初話鋒微微一頓,“不過,你拿了畫,出去之后,替孤跑一趟腿?!?
謝長宥挑得投入,聞頭也不抬,順口問道:“去哪兒?做什么?”
謝景初聲音不高不低:“去沈府。看看你小皇嬸。”
謝長宥啊了一聲,終于從畫上移開視線,有些茫然地轉過頭:“去看小皇嬸?這是為何?”
謝景初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聽說,小皇嬸近來為了些微末小事,開罪了望京不少官宦人家,其中甚至還有御史官。你身為晚輩,又是宗室子弟,于情于理,不該去關心探望一下么?”
謝長宥微微一愣。
謝景初又道:“還有,聽說,謝承睿那小子,今日也往沈府去了。名義上是去向他九皇叔請教,迎接北狄新正使的一些規(guī)矩禮數。”
銀心正在一旁為謝長宥續(xù)茶,聞,手指顫了一下。
茶水瞬間偏離半寸,幸好,并沒有水珠濺出來。
她迅速穩(wěn)住了手腕。
六皇子居然當真按照她的提醒,去了沈府。
只是他未免也太不謹慎了,去便去了,竟然不知遮掩行蹤,居然讓東宮得知了消息。
謝景初哼笑一聲,“這個謝承睿,小時候病病歪歪,跟只養(yǎng)不活的小瘦貓似的,見人就躲。這兩年倒是不一樣了,讀書習武,樣樣拔尖,在父皇跟前也愈發(fā)說得上話,得了不少夸贊?!?
說著,危險地瞇了瞇眼睛,“他這般賣力表現,怕不是也開始惦記著東宮這位子了?!?
謝長宥被這話嚇了一跳,連忙否認,“太子哥哥,您想多了吧!承睿性子沉靜,最是老實本分?!?
謝景初嗤笑:“你不管看誰都覺得老實本分?!?
他也懶得再多說,揮了揮手,“罷了,你挑你的畫。記著孤交代的事,若是忘了,什么字畫也不會再給你?!?
謝長宥被他嗆了一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銀心將茶壺放回紅泥小爐上溫著,又垂眸檢查好了炭火。
做完,無聲地行了一禮,悄步退出了暖閣。
半路上,她陡然想到,太子既然得知謝承睿去了沈府,那么,他是否也知曉了今日在宮道上,自己與謝承睿之間接觸對話?
太子知道了謝承睿去沈府的事情,那么豈不是也會得知她與謝承睿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