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話語又占住了“為民為公”的大義名分。

最重要的是，他透露此事已與掌管兵權(quán)的女婿林川達(dá)成共識，意味著軍政聯(lián)手，底氣十足。

幾位屬官交換眼色，深知秦同知心意已決，再勸無益，且細(xì)思之下，此法雖險，卻未必不是一條絕處逢生之路。

“下官……謹(jǐn)遵大人鈞令！”

司戶參軍率先表態(tài)。

通判、主簿等人也紛紛躬身應(yīng)諾。

“好！”秦明德一拍案幾，“即刻著人依此樣式，連夜雕版印制糧劵，務(wù)必精美難仿！同時起草安民告示，將糧劵之用途、兌付方式宣講清楚！明日清晨，張貼于四門及各縣衙前！”

府衙這臺機(jī)器，一旦開動，效率驚人。

雕版師傅被火速召來，文案吏員挑燈夜戰(zhàn)。

秦明德親自審定告示文書，字斟句酌，既要通俗易懂，讓百姓明白好處，又要措辭嚴(yán)謹(jǐn)，彰顯官府信用。

與此同時，林川也在衛(wèi)所內(nèi)緊鑼密鼓地部署。

他命令胡大勇從親兵中挑選識文斷字、口齒伶俐者，組成數(shù)支宣講隊，配合府衙吏員，明日一同下鄉(xiāng)，深入田間地頭，向農(nóng)戶面對面解釋糧劵政策。

尤其強(qiáng)調(diào)：“態(tài)度要誠懇，道理要講透，絕不強(qiáng)求，全憑自愿?！?

太州城內(nèi)的反應(yīng)，也如林川所料。

先是世子趙景乾的幕僚收到密報，稱青州府衙欲發(fā)行“糧劵”向民間籌糧。

世子聞報，先是一愣，隨即嗤之以鼻：“秦明德老糊涂了？林川小兒更是異想天開！畫張餅就想讓百姓交出真糧？真是窮途末路，病急亂投醫(yī)！”

幾乎同時，二爺趙景嵐也得知消息。他沉吟片刻，對李默笑道：“這老岳父倒是被林川拖下水了。此計看似新奇，實則空中樓閣。民間散戶，能有多少存糧？杯水車薪而已。況且，秋后兌付？哼，能否撐到秋收還未可知。由他們折騰去，不必理會?！?

太州城內(nèi)的權(quán)貴，都將此舉視為林川和秦明德走投無路的荒唐鬧劇，無人真正放在心上。

……

青州府衙的告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清晨，城門剛開，衙役便將蓋著鮮紅官印的告示張貼于四門要道。

識字的秀才、賬房先生圍攏過來，大聲念誦著“青州糧劵”的條款。不識字的百姓則擠在后面，伸長脖子聽著，臉上交織著疑惑、好奇。

“獻(xiàn)糧一石，秋后兌一石二斗？還有這等好事？”

“抵三成田賦？這……這可是實打?qū)嵉膶嵒莅?！?

“租地還減半？我家老二正愁沒地種呢！”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擴(kuò)散開來。

起初是懷疑和觀望。

“這上面的話，能信嗎？”

“秋后要是沒糧，這紙片子不就是廢紙一張？”

“上面蓋官印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