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突然想起什么:“徐大人呢?”
“???”陸沉月眨眨眼,“他不是......”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僵住。
陸沉月倒吸一口涼氣,轉(zhuǎn)身就往集市跑:“完啦!我光顧著好吃的,把徐大人忘在集上啦!”
……
徐文彥回到界堡,天色已近黃昏。
他袍角沾了些泥點,發(fā)冠微斜,臉色有些復(fù)雜。
想他堂堂東宮詹事,今日竟被個女子護衛(wèi)著在集市轉(zhuǎn)了一下午,傳出去著實有失體統(tǒng)。
雖然林川那幾個親衛(wèi)一路都在說“三夫人身手極為了得”,可他瞧著陸沉月那單薄的身形,心下也不免嘀咕:一個女子,再了得又能了得到哪里去?莫不是林川麾下這些粗漢,因為對方是將軍夫人的緣故,故意夸大?
炭火燒得正旺,驅(qū)散了江南冬日的濕寒。
林川遞過一杯熱茶,把淮陽發(fā)生的事情仔細說了一遍。
徐文彥端著茶盞,長嘆一聲:“真沒想到,二皇子竟敢如此明目張膽!陛下龍體欠安,太子殿下臨危受命,以儲君身份監(jiān)國,乃名正順。二皇子此舉,已是公然挑戰(zhàn)國本!”
“二皇子怕是覺得,機會來了?!绷执〒芘炕穑鹦青枧咀黜?。
“豈止是覺得!”徐文彥語氣沉重,“東平軍公然發(fā)兵,如今看來,怕是早被他暗中經(jīng)營多年。此番動作,絕非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也不知豫章王心思如何……”
“咱們這一路高調(diào)行進,豫章王就算有別的心思,也該重新掂量一番,大人放寬心。”
林川問道,“我倒是關(guān)心,這吳越王……是太子的人?”
徐文彥搖搖頭:“談不上。吳越王忠的是大乾江山,是龍椅上那位。如今陛下重病,太子監(jiān)國,他按理該聽東宮調(diào)遣。但若二皇子勢大……他的態(tài)度,就難說了?!?
屋內(nèi)陷入短暫沉默。
徐文彥與林川同行南下已有些時日,一路風雨同舟,語間少了許多初時的試探,多了幾分共歷艱險的默契。
然而此刻,林川所擔心的,卻是這位東宮重臣對自己期望過高。
徐文彥已將太多希望寄托于自己身上了。
整頓山河,匡扶社稷,甚至力挽狂瀾……
可一座王朝的命運何其沉重,豈是一人一軍所能肩負?
林川表情凝重,問道:“徐大人,如今你我既已同舟,有些話不妨直。當今天下八王,若太子與二皇子相爭,究竟有幾人可為我所用?”
徐文彥一愣:“這、這從何說起……”
“那便我來問,大人回答?!?
林川也不跟他客套,伸出手指:“除了東平王、吳越王之外,豫章王搖擺不定,西梁王反了,鎮(zhèn)北王……暫且也不論他,還有三位王爺……”
“荊襄王倒是與東宮有舊,本該是難得的助力……”
徐文彥說道,“可偏偏荊襄軍正與武寧軍在鄱陽湖為水運之事打了數(shù)月,就算荊襄王有心,也無力啊……”
林川點點頭:“那如此說來,武寧王……既是荊襄王的對頭,自然更不可能傾向東宮?”
徐文彥嘆了口氣,點點頭。
“也就剩個蜀山王……”林川有些無語道。
徐文彥搖搖頭:“這位王爺向來只圖清凈,且蜀地遠隔三鎮(zhèn),縱有相助之心,也是遠水難救近火?!?
一念至此,他臉色陡然煞白。
天下八王,細細數(shù)來,竟無一人可稱得上是太子殿下穩(wěn)操勝券的倚仗!
這、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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