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過去!”
殘存的幾百名驍衛(wèi)營士兵發(fā)了瘋一樣沖向石堡。
近了!
還有五十步!
三十步!
就在他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瞬間。
那座沉默的圓桶石堡,忽然“活”了。
咔咔咔。
石堡中段,一排緊閉的射擊孔陡然打開。
黑洞洞的窗口里,伸出了一架架閃爍著寒光的弩箭。
距離,二十步。
幾乎是平射。
參將奔跑的腳步猛地僵住。
他看著那些指著自己腦門的弩箭,眼珠子瞪出了眼眶。
“不——!??!”
他發(fā)出了這輩子最后一聲哀嚎。
噗噗噗噗噗噗噗!
近距離爆發(fā)的弩箭風(fēng)暴,瞬間淹沒了這群最后的精銳。
碎肉橫飛。
血霧彌漫。
遠(yuǎn)處的餓兵們看到這一幕,一個個抱著膀子捂著襠,后怕不已。
太慘了。
太兇殘了。
平日里眼高于頂、不可一世的驍衛(wèi)營鐵甲步兵,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所有降兵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幸虧……幸虧老子剛才把衣服脫得快?。?
……
遠(yuǎn)處的高坡上。
陳峰整個人都快氣抽了。
驍衛(wèi)營,整整一千精銳,連對方的人毛都沒摸到,就這么不明不白地交代在了破島上。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明白是什么狀況!
“陳將軍!”
一直沉默的趙鵬此時開了口,
“對方數(shù)道防線,這么往里填,不是個辦法。”
“那你說怎么辦?”
陳峰皺起眉頭,“撤?現(xiàn)在撤了,咱們怎么跟王爺交代?”
“不能撤?!表n文搖搖頭,“西隴衛(wèi)一直不動,就等著咱們撤!”
“既然撤不了,那怎么打?”陳峰問道。
趙鵬與韓文對視一眼,開口道:
“韓將軍之前的判斷,還是有道理的?!?
他指著從第一座島延伸過去的城墻棧道,
“我們的進(jìn)攻目標(biāo),應(yīng)該就放在最外圍的箭塔上,別的都不管!”
“只要拿下箭塔,占了一座島,上了城墻,就能一路殺過去!”
“鐵林谷兵力不足,雨天又無法用火器,這就是他們最大的軟肋!”
陳峰眼瞅著那座近在咫尺的島嶼,咬牙切齒道:
“占島?拿什么占?再送一千人過去給人當(dāng)靶子?”
“咱們造轒轀車。”
陳峰聽了這話,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都什么時候了?
現(xiàn)造攻城器械?
等造出來,黃花菜都涼透了,大家伙兒一塊兒抹脖子算了。
“老趙,你腦子進(jìn)水了?”
陳峰一指天空,“這雨萬一停了怎么辦?時間哪夠?”
“不是讓你造那種正規(guī)家伙?!?
趙鵬沒搭理陳峰的急躁,蹲下身,隨手抓了一把腳下濕漉漉的爛泥,用力攥緊。
泥漿順著指縫往外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這雨下得好啊,土都吃飽了水,死沉死沉的?!?
他甩掉手上的泥,指了指下頭那些餓兵和輜重隊。
“拆板子,拆大車,只要是木頭都要。不用做輪子,直接鋪在地上或者架在推車上?!?
“讓那些餓兵裝土,裝滿麻袋,一層層壘在木板前頭。濕土加上木板,至少能壘三尺厚。我就不信,這島上的重弩還能射穿三尺厚的濕土墻?”
一旁的韓文點點頭:“沒錯!兄弟也正有此意!”
鐵林谷的重弩是厲害,能穿甲,能碎盾。
但它畢竟是弩,不是神仙法術(shù)。
面對這種不講理又厚實還不要錢的“爛泥盾”,那些弩矢就是廢物。
“只要推著這玩意兒沖鋒,那就是移動的城墻。”
趙鵬站起身,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咱們的人縮在后頭,一步步往里挪。他敢露頭就射他,他不露頭,咱們就推到他眼皮子底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陳峰愣了半晌,腦子里轉(zhuǎn)過那個畫面。
一群叫花子推著一堆爛泥巴,頂著漫天箭雨硬往里拱。
雖然難看點,猥瑣點。
但……特么管用??!
剛才那股子憋屈勁兒瞬間散了一半。
陳峰咬著后槽牙,點點頭。
“好!就這么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