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起落。
上萬人馬倉皇向北逃竄。
后面,喊殺聲震天響。
不知道有多少兵馬銜尾追殺。
騎兵、步兵已經(jīng)脫了節(jié),這個時候,誰也顧不上誰了。
拐過一道彎,韓文頭皮猛地一炸。
他猛扯韁繩,戰(zhàn)馬吃痛嘶鳴。
身后的騎兵,也紛紛勒住戰(zhàn)馬,如墜冰窟。
漫山遍野,全是人。
一名悍將策馬而出。
龐大彪。
這廝沒戴頭盔,肩上扛著一桿長柄加重馬刀,胯下騎著一匹鐵蹄馬,比尋常北地馬高出一頭,馬身覆蓋著精鋼打造的鱗片掛甲,隨著呼吸開合,寒光森森。
反觀鎮(zhèn)北軍,人困馬乏,甲胄殘破。
這仗還沒打,氣勢先輸了九成。
“吁——”
龐大彪吐掉嘴里的草根,大刀往地上一頓。
咚!
“跑???”
龐大彪咧嘴一樂,
“韓大將軍,趙大將軍,怎么不跑了?屬兔子的,這就沒勁兒了?”
“龐大彪?”
韓文認(rèn)出他來,咬著后槽牙喊道,
“給句痛快話。”
“痛快話?”
龐大彪咧嘴一樂,
“我們侯爺從京城特意發(fā)來消息,說不要濫殺!”
“今兒個我就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馬刀在地上頓了頓,
“跪下,就能活命。”
“站著,死路一條?!?
韓文眉頭一皺:“林川?從京城發(fā)消息?別開玩笑了,千里迢迢,難道他還能掐會算不成?”
“不然你為什么跑不掉呢?”
龐大彪冷笑一聲,“乖乖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趙鵬怪叫一聲:“龐大彪!別太囂張!老子還有一萬多兄弟,真拼了命,也能崩掉你兩顆牙!”
“拼命?”
龐大彪聽了他的話,哈哈大笑兩聲。
他側(cè)過身,指了指身后的西隴衛(wèi)和青州衛(wèi)。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老子的兵,吃的是風(fēng)干肉,穿的是冷鍛甲,箭囊里插著三十支破甲錐?!?
龐大彪猛地回頭,目光如刀,落在趙鵬臉上:
“再看看你們?”
“一群叫花子,拿什么跟老子拼?”
轟!
隨著他話音落下,兩側(cè)戰(zhàn)兵齊齊踏前一步。
鐵甲錚錚,刀槍如林。
韓文身后的士卒,本能地往后縮了縮。
沒人想死。
韓文看了一眼身后的兵馬,念頭百轉(zhuǎn)。
打不贏,肯定打不贏……
唯一的活路……
他一咬牙,回過頭來。
“龐大彪?!?
他驅(qū)馬向前,孤身一人脫離戰(zhàn)陣。
“我們做筆買賣!”
“買賣?”
龐大彪把大刀往地上一杵,嗤笑一聲,
“姓韓的,你腦子讓驢踢了?現(xiàn)在你們是鍋里的肉,我是掌勺的廚子。甕中之鱉,也配跟我談買賣?”
韓文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沒得選。
“一份絕密軍情!”
韓文提高音量,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換我和身后兄弟一條活路!這份情報,關(guān)乎林川的生死!”
龐大彪挑了挑眉,似乎有了點(diǎn)興趣:“哦?說說看?!?
韓文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太行山……”
“你是想說,虎賁、寧邊、狼山三衛(wèi),正從太行山小道摸過來,準(zhǔn)備抄青州后路?”
龐大彪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戲謔,“你想拿這個換命?”
韓文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馬背上。
這可是絕密!
虎賁衛(wèi)的動向,連他都是出發(fā)前才收到的消息。
龐大彪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聽這語氣,他們似乎早已張開了口袋,就等著那三衛(wèi)往里鉆!
“你……你怎么……”
韓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很驚訝?”
龐大彪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