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的陣型最前方,爆裂開成片的血霧。
數(shù)百支通體由精鋼鑄造的破甲短矛,在騎兵沖鋒帶來的恐怖慣性加持下,展現(xiàn)出了它們最強悍的用途——
破陣。
“當!”
一名盾手眼睜睜看著自己身前那面足以抵擋戰(zhàn)馬沖擊的鐵樺木大盾,被一根短矛正面擊中。
盾牌中央應(yīng)聲撕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矛尖從他胸口穿過去,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慘叫聲,直到此刻才撕心裂肺地爆發(fā)開來。
一個,兩個,幾十個,上百個……
寧邊衛(wèi)那道被陸恒視作銅墻鐵壁的防線,在這一輪聞所未聞的投矛打擊下,竟被硬生生鑿出了上百個血淋淋的缺口。
“他娘的……這不是韃子的東西……”
陸恒的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草原上那幫窮得叮當響的部落,連鐵鍋都當寶貝,什么時候奢侈到能用純鋼打造這種鋼鐵兇器了?
不等他想明白,那支鐵甲騎兵已經(jīng)沖到了陣前。
幸存的前排士卒,幾乎是靠著本能,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了盾牌上,準備迎接那排山倒海般的撞擊。
然而,預(yù)想中的撞擊并未發(fā)生。
那些鐵甲騎兵在即將接觸盾陣的瞬間,做出了一個讓所有寧邊衛(wèi)士卒都亡魂大冒的動作。
他們猛拽韁繩,在高速沖鋒中硬生生讓戰(zhàn)馬偏轉(zhuǎn)方向,劃出一道弧線,緊貼著長槍陣的邊緣呼嘯而過。
陸恒看得眼角亂跳。
這種動作,一個不慎就是人仰馬翻,當場踩成肉泥。
也只有善騎的韃子,才敢做出這種動作。
隨著騎兵的動作,第二輪短矛朝著寧邊衛(wèi)的頭頂砸了下去。
又是一片慘叫聲,血光乍起。
不等寧邊衛(wèi)做出進一步戰(zhàn)術(shù)動作,后面的騎兵,掄起了手中的武器。
長柄戰(zhàn)斧。
那斧刃寬闊,斧背則帶著尖銳的破甲長錐,在昏暗天色下閃著嗜血的光。
正是鐵林谷的爐火才能淬煉出的殺人利器。
“撕拉——”
戰(zhàn)斧帶著騎兵沖鋒的全部動能,狠狠劈在盾牌的銅皮包邊上。
一聲巨響,銅條、鐵皮、木芯,應(yīng)聲碎裂。
那騎兵借著戰(zhàn)馬前沖的速度,順勢向后一拖!
鋒利的斧刃瞬間劃過盾牌被破開的空隙。
盾后的一名長槍手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半邊肩膀連帶著頭顱,被這股巨力瞬間削飛了出去。
“長槍營!出擊——”
“弓弩營,給我射死他們!”
陸恒驚駭之下,快速做出了應(yīng)對。騎兵轉(zhuǎn)向,速度減慢,是長槍營出擊的最好時刻。
“捅穿他們的馬肚子!”
這幫畜生不是玩騎射嗎?不是仗著馬快嗎?
現(xiàn)在他們?yōu)榱伺扯荜?,速度慢下來了?
這就是機會!唯一的活路!
“殺——!”
副將提著長槍,從陸恒的帥旗下沖了出去。
“長槍營,跟老子沖!”
原本被鑿得七零八落的陣線,在這一刻,迸發(fā)出了驚人的求生欲。
活著的長槍手們,踩著同伴的尸體,從盾牌的缺口處,從被撕開的防線縫隙里,沖了出來。
迎接他們的,卻是騎兵們的回頭望月。
簌簌簌簌簌——所有騎兵都是回頭一箭,縱馬便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成百上千的騎兵如此動作,帶來的,便是密集不斷的箭矢。沖在最前頭的長槍手們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
后面的連滾帶爬,跑回了盾陣之中。
與此同時,軍陣后方的弓弩手們,朝著遠去的騎兵拋射出了箭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