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讓你做賠本的買賣?!?
“吳越王打下沂州,東平王的庫房還沒動?!?
“銀子,你自己去搬。”
沈萬才的心頭陡然一熱。
他猛地躬身。
“小人……小人萬死不辭!”
……
太行山西麓。
戰(zhàn)斗已趨近白熱化。
左翼方向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號角聲。
那是寧邊衛(wèi)的求援信號。
緊接著,中路留守的五千虎賁衛(wèi),開始朝左翼增援過去。
原本三路大軍互為犄角。
現(xiàn)在,陣型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中路空了。
戰(zhàn)場沒那么多縱觀全局的眼睛。
對于陷在人堆里的兵卒,所謂戰(zhàn)局,不過是面前三尺的刀光,還有腳下踩得噗嗤作響的爛泥。
狼山衛(wèi)面前的這片林子,如今就是個巨大的絞肉機。
狼山衛(wèi)的一名千戶把刀從一具尸體里拔出來。
他抹了把臉,手背蹭下一層油膩膩的血垢,嘴里罵罵咧咧:“這幫韃子屬耗子的?這么能鉆?!?
剛想招呼手下繼續(xù)往深處追,耳邊忽然鉆進(jìn)來一聲動靜。
嗚——
聲音悠長,像野狼夜里在山梁上的嚎叫。
千戶步子一頓,回頭望去。
周圍殺紅了眼的狼山衛(wèi)也都愣了神。
這號角聲不對。
鎮(zhèn)北軍的號角講究個中正平和,講究個堂堂正正,這聲音太野,太邪。
而且,是從屁股后面?zhèn)鱽淼摹?
“頭兒,是不是虎賁衛(wèi)那幫大爺走岔道了?”
旁邊的親兵抹著汗問了一嘴。
千戶沒搭腔。
他感覺腳底板有點麻。
低頭一看,腳邊的一顆碎石子正不安分地跳動,像是底下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連帶著整片山地都在微微顫抖。
千戶是個老兵油子,這動靜他熟。
但他寧愿自己聽錯了。
“這他娘的不是雷……”
他瞳孔驟縮,“是馬蹄子!”
只有成建制的騎兵全速沖鋒,才能踩出這種要把地皮掀翻的動靜。
可這是山地邊緣,哪來的大規(guī)模騎兵?
除非……
“退出去!這是個圈套?。 ?
“快退??!”
千戶瘋狂嘶吼,拼命指揮著身邊的士卒。
他反應(yīng)過來,也已經(jīng)晚了。
就在山林深處,原本步步退縮的對手,在聽到號角聲的那一刻,陡然亮出了獠牙。
無數(shù)道身影,沉默著沖了出來。
箭矢如雨,瘋狂收割著正在倉皇往外逃離的鎮(zhèn)北軍。
而在山林外。
一道黑色的洪流,撞進(jìn)了狼山衛(wèi)毫無防備的后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