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斥候連人帶馬撞進中軍:“大人!前面……前面路斷了!”
鄭通正捏著核桃的手一頓。
他瞇起眼,目光陰鷙:“斷了?地陷了還是天塌了?”
“人……有人攔路。”
“多少?”
斥候咽了口唾沫,哆嗦道:“看著……就一小撮。”
啪!
馬鞭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斥候捂著臉滾出三尺遠(yuǎn),臉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一小撮?你他媽逗我玩呢?”
鄭通收起鞭子,嗤笑一聲,
“前鋒營,碾過去。別耽誤了時辰。”
副將領(lǐng)命,點了一千精騎,呼嘯而去。
鄭通重新盤起核桃。
日頭毒辣。
僅僅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副將臊眉搭眼地回來了。
“大……大人?!?
“您……您最好親自去看看。”
鄭通心頭莫名竄起一股邪火。
這嶧州的兵,平日里看著人模狗樣,怎么一上陣全是軟腳蝦?
一群廢物!
他猛地一夾馬腹,領(lǐng)著五百親衛(wèi)營,越過中軍,直沖陣前。
風(fēng)卷黃沙。
他勒住了馬。
眼前的景象,讓他那句到了嘴邊的罵娘話,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官道正中,橫亙著一根枯死的老榆木。
旁邊的樹蔭下,擺著一把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個年輕人,手里拎著根細(xì)柳條,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晃悠。
在他身后,僅僅列著千八百人。
“前方何人?”
鄭通勒馬駐足,隔著幾十丈的距離,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樹蔭下,那根晃悠的柳條停住了。
林川抬起手,搭了個涼棚,瞇眼瞧了瞧頭頂毒辣的日頭:
“鄭將軍,大熱天的帶這么多人出來遛彎,也不怕把弟兄們曬脫了皮?”
鄭通眉頭一皺,這聲音年輕得過分。
“既知本將名諱,還敢在這荒郊野嶺攔路?”
他策馬前驅(qū)兩步,馬鞭在空中虛抽一記,發(fā)出脆響,
“報上名來,本將刀下不死無名之鬼?!?
“放肆!”
一聲暴喝平地炸起。
胡大勇跨步而出:“瞎了你的狗眼!”
“站在你面前的乃是當(dāng)朝一等靖難侯!”
“見了侯爺,還不滾下馬背磕頭?”
靖難侯?
鄭通愣了愣。這名號在江南那一帶傳得神乎其神,說的有點邪性。
可這里是山東,是東平王的地盤。
他狐疑地打量著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年輕人。
怎么看都像個讀書讀傻了的公子哥。
“你們是朝廷的人?北伐軍?”
鄭通樂了起來。
他也不惱,心里倒是多了幾分貓戲耗子的興致。
馬鞭一指身后,黑壓壓一片看不見盡頭的兵海,旌旗遮天蔽日。
“小子,本將不管你是侯爺還是猴子?!?
“睜大你的眼珠子數(shù)數(shù),本將身后是兩萬精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這千把人淹死。”
“拿這點人攔路?”
“你是沒睡醒,還是覺得本將是個傻子?”
林川嘆了口氣,把手里的柳條隨手一扔。
“鄭將軍,打個賭?”
他指了指橫在路中間那根枯死的老樹干:
“你的人要是能邁過這根爛木頭一步,就算我輸?!?
“輸了如何?”
“輸了,我這顆腦袋給你當(dāng)夜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