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似乎啥事也沒發(fā)生一樣。這讓陳薇很是不爽。
“快說!”她有些生氣地站了起來。
凌淵淡然一笑,這才抬眼看向她,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什么都沒做啊。陳警官,你是親眼看見的,他扔了顆丹藥,炸了團紅煙,然后就消失了。我站在這兒動都沒動?!?
“你……”陳薇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凌淵面前。她左右看了看,確認門已關嚴,這才壓低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初步查看了,老鬼身上除了撞擊傷,并沒有明顯的致命外傷。他的死,和你們不會有直接關系。就算真有關系,以你們正當防衛(wèi)的性質(zhì),也不會負刑事甚至民事責任?!?
她頓了頓,盯著凌淵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僅此而已?!?
凌淵放下茶杯,身體向后靠進沙發(fā)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陳警官,我敢說,你敢信嗎?”
“只要你把實話說出來?!标愞睌蒯斀罔F,“有什么不能信的?”
“哦?”凌淵眉梢微挑,笑容更深了,“那我可就說了——就算你信了,你敢原原本本地記錄在案嗎?”
陳薇眉頭緊鎖:“什么意思?”
凌淵不再兜圈子。他站起身,走到會客室那張紅木書桌旁,從筆筒里抽出一支簽字筆,又從抽屜里拿出一本便簽紙,“啪”地一聲放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來,陳警官?!彼Φ孟裰唤苹暮?,“你坐這兒,準備好記錄。我說,你寫,一字不漏地寫。如何?”
陳薇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一咬牙,拉過椅子坐下,擰開筆帽,正襟危坐:“說吧!”
凌淵清了清嗓子,背著手在會客室里踱了兩步,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天氣:“聽好了,先前陰山老鬼逃跑時,用的是一種名為‘血影遁空丹’的遁地秘藥。此丹藥以陰血為引,融合七種至陰藥材,輔以鬼醫(yī)門秘傳的‘縮地成寸’祝由術煉制而成。使用時擲地炸裂,可產(chǎn)生血色煙霧,遮蔽視線,同時釋放出強烈的迷魂煞氣,干擾追蹤者神智,令其短時間內(nèi)喪失方向感與判斷力?!?
他說到這里,停下來看了一眼陳薇。
陳薇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fā)白,筆尖懸在便簽紙上,一個字都沒寫。她抬起頭,臉色鐵青:“凌淵,你別給我扯這些玄乎的。說實話?!?
凌淵“嘖”了一聲,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攤手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啊——陰山老鬼的確用的是遁地法。你不信?”
“行!”陳薇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就算他用的真是……遁地法。那你呢?你剛才說,你還對他‘做了一件事’……那是什么?”
凌淵走回沙發(f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說:“在他擲出遁地丹的同時,我也彈出了一枚丹藥。那是我自己煉制的‘破障清心丸’,主要成分是百年朱砂、陽起石、以及用純陽真氣孕養(yǎng)過的晨曦露。此丹藥專破各類陰邪障眼法與迷魂術,能短暫驅(qū)散邪煞,澄清環(huán)境?!?
他放下茶杯,看向陳薇,補充道:“換句話說,陰山老鬼想用遁地丹的迷魂效果掩護逃跑,而我的破障丹,恰好能破壞他丹藥的迷魂效果。所以他在遁逃過程中,神智會受到干擾,方向感混亂,這才導致……嗯,意外撞樹?!?
會客室里一片寂靜。
陳薇的筆終于落了下去,但只是在便簽紙上畫了一條扭曲的線。她盯著那條線看了幾秒,猛地將筆一摔,豁然起身:“凌淵!我看你扔出去的那枚丹藥,才是真正的迷魂丹吧?”
凌淵笑了。那笑容里有無奈,有調(diào)侃,還有一絲“你終于想到了”的狡黠。
“這可是你說的。”他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搭在膝上,眼神清澈無辜,“我可不承認。我只說了我用了‘破障清心丸’……至于它有沒有其他‘附帶效果’,比如讓服用遁地丹的人產(chǎn)生幻覺、判斷失誤……那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兩種丹藥的相互作用,沒有經(jīng)過嚴格的藥理實驗嘛?!?
陳薇氣得胸口起伏,她指著凌淵,手指都在微微發(fā)抖:“你……你簡直…胡說八道…”
凌淵收起玩笑的神色,認真地看著她:“陳警官,我早就說過。我敢說,你不敢信;你信了,也不敢記?,F(xiàn)在,你還想讓我繼續(xù)‘如實交代’嗎?”
陳薇瞪著凌淵,半晌說不出話。她頹然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張只畫了一條線的便簽紙,盯著看了許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將紙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你說的這些……”她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什么遁地丹、破障丹、祝由術、迷魂煞氣……目前都沒有得到科學的證實。從刑偵角度,這些都無法作為有效證據(jù)采信。我就算記了,也只能當成……荒誕故事?!?
“嗯,理解!”凌淵點點頭,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陳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恢復了公事公辦的神色:“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也無話可問了。謝謝你的配合調(diào)查?,F(xiàn)場我們會繼續(xù)勘查,后續(xù)可能還需要你們做個正式筆錄。當然,不會涉及剛才那些‘細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