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陣嘹亮的火車鳴笛聲劃破夜空。
不遠處,另一列火車的車燈發(fā)出刺眼的光,劈開了濃重的夜色,正緩緩靠站停下。
這次我留了個心眼,從車窗里看到里面的人都還正常的吃喝睡覺,這才敢決定上車。
我沖上那個簡陋的站臺,在車門即將關(guān)閉的最后一秒,閃身擠了進去。
我終于聽不見他的聲音了,可腦海里卻一直回想他的話,更多的則是奇怪。
奶奶給我的‘護身符’居然是他的護心鱗!
但奶奶又是從哪里拿到的呢?
“同志,同志?”
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我抬起頭,一個穿著藍色制服、戴著大檐帽的列車員正站在我面前,手里還拿著個補票機。
“身份證給我一下?!?
我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叔叔,不好意思,我上車急,沒來得及買?!?
列車員點點頭,表示理解,“沒事,我這兒能補。你到哪兒?”
我一愣,剛才光顧著逃跑了,根本不知道這是趟什么車,“叔叔,這車是開去哪兒的啊?”
“終點站,渝市?!?
我長這么大,除了去省城上大學,就沒出過我們那個小縣城,并不知道渝市離我有多遠。
“那從渝市,要怎么去川省啊?”我問。
列車員笑了,“那不遠,你到了渝市,直接去車站買張高鐵票,快得很?!?
“好的好的?!蔽疫B連點頭,趕緊從口袋里摸出錢包。
我把錢包捏在手里,心里直打鼓。
我身上總共就幾百塊錢,剛才在那個鬼站臺買錯票,已經(jīng)花掉一筆了,現(xiàn)在又要補票,等到了渝市還要買高鐵票,恐怕還沒到翠屏山,我就得露宿街頭了。
可我打開錢包,發(fā)現(xiàn)里面的錢居然沒少。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了夾在鈔票里的那張車票,票紙泛著一種陳舊的昏黃,邊角都起了毛邊,像是被人揣在懷里捂了幾十年。
列車員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票上,也“咦”了一聲。
“小姑娘,你這票是打哪兒淘來的?”
我如實回答,“我買的?!?
列車員被我逗樂了,擺擺手,“別跟叔開玩笑了,這票的年頭比你歲數(shù)都大嘍!”
他看著那張票,眼神里竟流露出一絲懷念。
我心里一動,問道,“叔叔,這票有什么來頭嗎?”
列車員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唉,說起來,都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我有個戰(zhàn)友,曾經(jīng)是很好的兄弟,一起當兵,一起退伍,一起當上了列車員。
我跑渝京線,他跑川省到東北那趟列車。
四十年前的冬天,正值臘八,車出了事故,一節(jié)車廂脫了軌,翻到山溝底下去了。
那天太冷了,零下三十多度,大雪封山。
等救援隊趕到的時候,整節(jié)車廂的人,連我那個兄弟在內(nèi),全都活活凍死了,一個個凍得跟冰坨子似的?!?
我想起了那節(jié)車廂里刺骨的寒氣,他們身上還凝結(jié)著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