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大爺語氣篤定,“那懸危觀早就破得不行了,是個危房,里面又沒人看守,政府怕上面的磚啊瓦啊掉下來砸到人,就派人給推倒了,那地方都好久沒人去過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可是我奶奶讓我來找一位叫無憂的道長,她說,那位道長就住在懸危觀里?!?
“不可能!”老大爺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從小就在這翠屏山長大,都五十年了,從來沒聽說過這觀里有什么無憂道長!”
他指著山上云霧更深處,“那就是一個破瓦堆,早都沒人住了!今天天晚了,你要是不信,我明天可以領你上山看看?!?
我抬起頭。
夕陽正一點點沉入西邊的山巒,將天邊染成一片詭異的血紅色。
天一黑,就意味著危險將至。
那些孤魂野鬼又會來找上我,我不能貿(mào)然上山。
我看身旁這位老大爺陽氣倒是挺旺的,不如先在他家里借宿一晚,等熬過天亮再說。
我鼓起勇氣開口,“大爺,我今晚可以住在你家里嗎?”
老大爺一聽,熱情說道,“那當然可以了,我那老婆子最喜歡女娃娃了,可惜啊,我命里只有三個臭小子,她見了你保準高興!
走,跟緊我,咱們這個點回去,還能趕上熱乎飯!”
我連忙跟了上去。
半山腰上,一縷炊煙裊裊升起。
繞過一片竹林,一座普普通通的農(nóng)村小土房就出現(xiàn)在眼前,風格倒是跟我老家的房子也差不離。
院子里用籬笆圍著,種些瓜果蔬菜,一只老母雞正帶著幾只小雞在啄米。
老大爺推開虛掩的木門,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屋里傳來一個略帶埋怨的女聲,“你這個老東西,總算舍得回來了!”
門簾被掀開,一個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她身上系著一條碎花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看樣子正在做飯。
“我還帶回來一個小客人,來咱們家借住一晚?!崩洗鬆斨噶酥肝摇?
大娘看到我,臉上的埋怨化為了驚喜,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哎喲,這姑娘長得可真??!”
“多大了?”她笑著問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二十了,大娘?!?
大娘感嘆道,“真漂亮啊,跟畫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她拉著我就往屋里走,“飯都做好了,快進來吃!”
我被她拉著進了堂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我一眼就瞥見墻上掛著的那張全家福。
大爺大娘坐在中間,身后站著三個笑容憨厚的年輕男人,一家五口,樸實又幸福。
看到這樣的照片,我的心放松了不少。
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幾道簡單的家常小炒,大多是叫不上名字的山野菜,中間是一大碗湯,湯里飄著幾朵菌子。
這些日子以來,我總算能吃上一口熱湯熱菜了。
大娘看我吃得香,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慢點吃,別噎著,鍋里還有呢!”
我嘴里塞滿了飯菜,點了點頭。
大娘忽然伸出手,幫我將垂落到臉頰的發(fā)絲別到耳后,語調(diào)有些心疼,“姑娘,大老遠的跑到這窮鄉(xiāng)僻壤來,受苦了吧?多吃點,吃完了大娘再給你盛?!?
看著她慈祥的面容,我忽然想起了奶奶,淚水一下子模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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