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磊給袁夢打完電話,整個人像是用光了力氣,頹然的坐回老板椅上,發(fā)了一會兒呆。
他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出了這一檔子事呢?
他本來是打算,等明年茶村投入運營,就去找馮開疆為袁夢請功,順理成章的將她提拔去別的縣區(qū)當(dāng)縣長。
現(xiàn)在鬧出事故,若是處理不好,別說是提拔了,恐怕會在袁夢檔案留下永久的污點。。。
一旦被紀委追責(zé),她的前途必受影響,耽誤哪怕兩年,就要少上一層臺階。機會一步錯步步錯,不能不重視呀!
想明白這些,他嘆口氣,毅然決然的撥通了馮開疆的電話。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馮開疆的聲音,低沉,有力,似笑非笑,“袁老弟,有什么指教???”
袁天磊干笑了兩聲,沉吟了兩秒才說,“呵呵,老兄,是這樣的。。。我閨女,也就是你侄女小夢。。。他在山南負責(zé)的項目,出事了!”
“哦?”馮開疆自然明白袁天磊說的出事是什么意思,只是沒有想到袁夢竟是項目負責(zé)人,他略詫異的說道,“你是說,山南茶村的項目,是小夢負責(zé)的?哎呀。。。怎么會攤上這件事呢!我還正準備拿這件事開刀,給漢江干部上一課呢!你這就讓我為難了。。。”
聰明人說話就像下象棋,不等你開口,就已經(jīng)開始防著你了。甚至直接堵死,讓你有話也說不出口。袁天磊只是說明來意,馮開疆就順嘴表示為難。。。這是個很高明的讓法,既讓對方感受到事情難度,又留下了退路,可謂進可攻退可守,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此時袁天磊聽到馮開疆的話,頓時就愣住,本想求他高抬貴手幫幫忙,但現(xiàn)在就不是請馮開疆幫個小忙那么簡單,而是要讓馮開疆為他破例,為他而退讓。。。這是很大很大一個人情,將來要還起來也是很麻煩的。
雖然聽出馮開疆的為難,但為了閨女,袁天磊依舊是硬著頭皮說道,“老兄,我就這么一個閨女。。。我知道你剛?cè)h江,不方便在這件事上表態(tài),但咱們讓長輩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背上處分呀!老兄,為了孩子的前途,你一定要幫忙想想辦法,謝謝你了。。?!?
馮開疆嘴角微揚,但語氣里的為難更顯真切,緩緩說道,“老兄,你這話重了,咱們兄弟倆共過事,當(dāng)年在南省若不是你搭把手,我也走不到今天,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孩子前途盡毀?”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語速放緩,帶著幾分深思熟慮的凝重,“但你也知道,這漢江不比南省。王謹在這兒待了這么多年,留下的攤子盤根錯節(jié)。。。各級干部人心惶惶,派系交織得像亂麻,我剛上任,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一點局面。茶村這起事故,正好撞在我立規(guī)矩的節(jié)骨眼上,我本打算拿它開刀,給全漢江的干部敲敲警鐘,讓大家知道安全無小事。。?!?
“若是為了小夢貿(mào)然破例,動作太大,不僅會讓我剛立起來的威信受損,還可能觸動那些觀望的勢力,引發(fā)連鎖反應(yīng),把好不容易穩(wěn)住的局面攪亂,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啊?!彼麌@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身不由已的無奈,“所以你得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怎么運作才能兩全。既不委屈孩子,也不讓其他人抓住把柄。望你多諒解?!?
袁天磊感激的說道,“我知道,我心里很清楚,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馮老兄,大恩不謝,孩子的未來就交到你手上了。。。。再次感謝!”
掛斷電話之后,馮開疆叫來秘書黃元,“山南縣的事故,省紀委開始介入了嗎?”
黃元說,“調(diào)查組已經(jīng)到平陽了?!?
“哦?!瘪T開疆點點頭,“那我叮囑你兩件事,一是不管什么原因造成的事故,紀委的通志一定要拉開追責(zé)的架勢,讓地方干部感受到壓力。二是山南有個叫袁夢的,是青州省委老袁的閨女,區(qū)分一下對待。”
對于辦這種事,黃元熟門熟路。以前在南省,馮開疆不方便出面的,都由他出面搞定。其實也很簡單,他親自去一趟平陽,以省委書記秘書的身份見一見調(diào)查組負責(zé)人,旁敲側(cè)擊一下就ok了。
他淡定的點點頭,“知道了書記,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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