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師不知什么時候站了過來,撿起了地上被秦潭公折斷的長戟,從他的背后刺穿。
他一擊要轉(zhuǎn)動,但矛尖被秦潭公捏住,動彈不得,就在這瞬息間,砰的一聲,秦潭公的胳膊收回?fù)P過頭頂,其上的薛青如同破布被甩了出去,而她手里的鐵條則穿透了秦潭公的胸口,噗嗤一聲,未停,刺入四大師的胸口,穿透。
鏘啷一聲,穿透兩具身子的鐵條飛出去撞倒山石跌落下來。
砸落在碎石中的薛青掙扎著爬了起來。
她聽到砰的一聲,充血的視線里看到有人跌坐在地上,又聽得鏘啷一聲,似乎是鐵器滑過地面,視線里又有一個人跌坐下來。
山頂瞬時安靜,先前凝滯的氣息,碎石的響動,云遮霧掩都消散了。
平靜清晰的令人恍若重生。
嘩啦聲響,薛青手腳并用的爬過來,顧不得自己還流血的口鼻,伸手在四大師身上亂摸.....
四大師垂頭盤坐似是睡著了,血在身上涌出,被鐵條穿透的傷口都看不到了,打濕的僧袍緊緊貼在身上,讓胸口凹陷的怪異形狀清晰的呈現(xiàn)。
“你干什么啊?!彼f道,似乎被驚醒抬起頭。
“藥丸,你的神仙丸,快點吃?!毖η嗉贝俚念澛曊f道。
四大師抬手拍開她:“吃什么吃啊?!?
薛青輕松的撥開他的手,再次亂摸,手掌上滿是血:“秦潭公還沒死,你快點吃了起來繼續(xù)打?!?
四大師呸了
聲,氣息孱弱,少了些氣勢。
“你以為我像你這么沒用啊,我出手了,誰還能活。”他道,“我積攢了十年的力氣就等著今天呢?!?
所以他在黃沙道并不是見死不救,是不能出手,他有傷,沒有好,所有的力氣等待著今日今時,等待著秦潭公,這個只有他才能對付的人。
薛青看著他,四大師看向秦潭公,得意的笑起來,隨著笑,胸骨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就像搖搖欲墜的石垛要塌陷。
“秦潭公。”他揚(yáng)起聲音,“你要死了?!?
“是的,我要死了?!鼻靥豆穆曇魝鱽恚瑲庀⑽⑷?,更顯得溫和。
薛青這才看去,見秦潭公盤坐在地上,赤裸的胸前兩個穿透的洞血水涌涌,將他變成血人。
在血色的映襯下秦潭公的臉色越發(fā)的白皙,神情依舊平靜,垂著眼皮,原本插在胸口的半截長戟被他拔了出來,撐在身側(cè)倚靠,就像一個疲憊的將士在歇息。
他生機(jī)再無,不用再近前補(bǔ)上一刀,雖然這些高人先前看不透,但面臨死亡的時候,都是一樣的。
薛青收回了視線。
“先生,這不是你一個人干的,主要是我?!彼豢粗拇髱?,道,“你不要這么得意,我們也算是以多欺少了?!?
四大師呸了聲:“屁,當(dāng)然要得意,什么以多欺少,他死了,你活著,你說什么就是什么,誰知道,你是不是傻?!?
他的氣息急促說的話有些含糊,但薛青還是聽到了其中的三個字,在四大師身上翻找的手微頓。
“藥在哪里?。俊彼龕琅?,“你已經(jīng)知道我不是殺你仇人的女兒,以前見死不救的事我就不再提了,好東西還對我藏著掖著干什么?”
四大師也惱怒的道:“沒有了。”
薛青默然一刻,道:“是身上沒帶嗎,你住在這里,告訴我去拿?!?
四大師忽的笑了,原本就蒼老的臉,因為血的流逝變得更加干枯:“薛青,不用了?!?
薛青看著他,道:“是來不及去拿還是,沒有了?”
沒有了這三個字說出來,聲音干啞,余下的那句是不是給我吃了,所以不夠了沒有了說不出來。
那時候,耳邊嘀咕的這是續(xù)命啊那句話,并不是玩笑.....
所以是真的,給她續(xù)命了,拿了他自己的,命。
薛青看著他,急促的喘息,嗓子干澀,嘴里又咸澀的味道,是血水還是什么流進(jìn)了嘴里了....
四大師看著她,笑容慢慢填滿臉上的溝壑,搖了搖頭:“不是的,什么原因都不是,薛青,是現(xiàn)在,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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