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運樓在揚(yáng)州府只能算是二流的酒樓,當(dāng)辛老七亮出身份后,哪怕還不是飯點,可掌柜依然不敢怠慢,馬上就叫來了廚子和伙計,準(zhǔn)備做飯。辛老七看到那些伙計有些亂,就說道:“每桌八菜一湯,菜的話,家常菜即可,不可靡費,否則你自己掏錢?!闭乒褚宦牼豌铝?,他吶吶的道:“大人,小店的廚子可是傳承了三代的高手,您這……”辛老七硬邦邦的道:“這話是我家老爺說的,你自己看著辦?!闭乒裰坏每嘈χチ撕髲N,這些菜他必須要親自盯著,不然出了問題,他一家老小的人頭不保。辛老七就坐在大堂里,門外站著一個小旗的軍士,盛宴即將開始……而方醒此時正在和肖震談話?!瓣P(guān)于你的事本伯已經(jīng)上了奏折,雖然你兒子犯了錯,可你并沒有屈服,這一點相信陛下能看到,所以,只要能平息了這次鹽商之亂,本伯擔(dān)保你將功贖罪,不會降級?!毙ふ鸶屑さ牡溃骸跋鹿儆写烁_\,多虧了伯爺,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闭劻藥拙渲?,肖震就說出了自己的擔(dān)心?!安疇?,您可是想讓他們俯嗎?不是下官胡說,那些鹽商們都是鉆進(jìn)了錢眼子里的饕餮,只認(rèn)錢?。 狈叫杨h道:“本伯知道,所以本伯現(xiàn)在還在這里?!薄叫褍纱蜗?lián)P州,揚(yáng)州城里總會少些人,所以在半個時辰之內(nèi),凡是在城中的鹽商都來了。進(jìn)了來運樓,鹽商們只看到了黃鐘。“各位辛苦,請坐吧。”黃鐘坐在位,然后鹽商們紛紛坐下。柜臺那里,小刀正在練字,可練的不是字帖,而是人名。“那些都是苗誠福一派的,有黃濱……”小刀聽著肖震派來的小吏介紹,記錄著每個鹽商的情況?!吧喜?。”隨著黃鐘的吩咐,那菜流水般的送了上來。八道菜里有五道是蔬菜豆腐,可鹽商們卻吃的很‘香’。酒是淡酒,三巡之后,黃鐘就起身道:“諸位都是富甲一方的能人,伯爺說了,只要能把此次鹽政改革之事辦妥,朝中必然會考慮到你們的付出,肯定會有所補(bǔ)
償?!丙}商們都笑瞇瞇的聽著,可心中卻是嗤之以鼻。你忽悠誰呢?朱棣的德性大家誰不知道,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若是在沒有坑朱勇之前,那么大家還是有一點相信??涩F(xiàn)在嘛,呵呵!黃鐘也不多說,坐下來悶頭就吃,讓鹽商們鄙夷不已。干巴巴的幾句話就想讓我們上套,這就是興和伯的手段嗎?大明的皇太孫有這種老師,未來堪憂??!這頓飯吃的很悶,也很慢,等黃鐘放下筷子后,鹽商們都準(zhǔn)備走了,他卻笑瞇瞇的道:“伯爺說了,若是誠心想悔過的,那就把倉庫里的鹽馬上出去,諸位自己考量吧,慢走?!薄耙欢ㄒ欢ǎ业然厝ゾ?。”“大人放心,小的馬上就把倉庫里的鹽給送出去?!薄啊秉S鐘聽到這些承諾,就拱手道:“那就多謝大家了,在下回去一定向伯爺稟告,朝中的嘉獎想必不日就到?!薄八麄儾粫!钡赛S鐘回去稟告方醒時,方醒說道:“我不過是想讓他們覺得此事朝中投鼠忌器,不然哪舍得花錢請這些人吃飯!”“伯爺是想驕敵嗎?”方醒笑道:“正是,各項準(zhǔn)備都還在籌謀中,貿(mào)然出手,那確實是會投鼠忌器。”于是一頓讓揚(yáng)州府上下矚目的飯局就這么虎頭蛇尾的結(jié)束了,民間政治家們都認(rèn)為這是鹽商們的一次勝利?!八麄儠??!毙ふ鸺贝掖业内s來,擦去臉上的汗水說道:“伯爺,下官晝思夜想,覺得這些鹽商既然知道此事已經(jīng)無法善了,卻遲遲不見動作,肯定是在籌劃銀錢,隨時準(zhǔn)備逃跑?!狈叫奄澷p的道:“你的分析不錯,他們肯定要跑,不過此時大軍在城中和城外封鎖,他們必須要找到漏洞才行。”肖震想了想:“那伯爺您今日請他們吃飯,就是在布局?”“慢慢看吧?!狈叫巡幌嘈艙P(yáng)州府的任何人,所以肯定不會透露自己的布局?!叫训淖嗾劭祚R加鞭的被送到了朱棣的手里。“……鹽商已然成患,以商賈對抗大明,此風(fēng)不可長。”“……臣已撒下
大網(wǎng),就等著封住揚(yáng)州府,然后動手。只是需趕緊通知各地,隨時準(zhǔn)備應(yīng)變……”朱棣把奏折拿給朱瞻基看,然后說道:“興和伯這是想要畢其功于一役嗎,那朕就等著看他的大網(wǎng)能網(wǎng)住多少人?!薄氨菹拢蓢诘钔庹堊??!弊谥扉Φ奈恢媚芸吹降钔獾那闆r,他看著跪在殿外的朱勇,不屑的道:“讓他滾回家去!”……來運樓的那頓飯之后,揚(yáng)州府詭異的平靜了下來,可整個南方,甚至連帶北方都在鬧鹽荒。方醒每日都在駐地呆著,仿佛不知道風(fēng)暴已經(jīng)聚集在揚(yáng)州府的上空。這日下午,一個身上帶著海腥味的便衣男子進(jìn)了這個大院子,找到了方醒,然后方醒就召集了麾下?!皶r機(jī)到了?!狈叫阎钢谧约合碌哪凶咏榻B道:“這位是傅顯,水師都指揮使?!薄耙娺^傅大人?!备碉@的臉看著一如既往的黑,他笑道:“諸位多禮了,本官此行來只是配合興和伯,完事后我請?!薄昂?!傅大人爽快!”沈浩大聲叫好,等現(xiàn)只有自己出聲后,不禁暗自叫苦。“今夜沈浩部留在城中?!狈叫训脑捵屔蚝拼笙策^望,急忙道:“多謝伯爺看重,下官今晚一定會拿住那些鹽商?!狈叫盐⑽⒁恍?,然后吩咐道:“林群安在城中坐鎮(zhèn),配合肖知府維持城中的秩序,切記不可亂,不可阻攔鹽商外逃,甚至要逼著他們外逃,明白嗎?”“伯爺,小官明白了,稍后取消輪換,全體軍士上街巡查?!薄昂芎?!”方醒對林群安的悟性很滿意,然后他就繼續(xù)命令道:“吳躍?!薄安疇?!”吳躍走到中間抱拳聽令。方醒斟酌了一下道:“林群安這邊打草驚蛇,鹽商們必然會狗急跳墻,不過他們不敢走6路,所以……你馬上帶人去拿下那些和鹽商勾結(jié)的官吏,然后裝作有所得的模樣趕緊出城,咱們到東邊去。”“是,伯爺!”方醒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振眉道:“那些鹽商以為我會投鼠忌器,那老子今日就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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