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的滿月酒很熱鬧，大明最年輕的預(yù)備伯爺土豆很是招人喜歡，連胡廣都忍不住摸了一把小臉。只是解縉今日卻在書房和馬蘇喝小酒，不樂意見這幫子以前的同僚。席間自然是一番熱鬧，等熱鬧散盡后，疲憊的張淑慧就聽到了這個壞消息?！氨菹滦枰晃恍母谷タ纯茨沁叺那闆r，主要是擔(dān)心清理衛(wèi)所之事在北邊引發(fā)變亂。”方醒很清楚，自己去北方，不但要查看興和一線的情況，還得要打探北邊那些衛(wèi)所對于清軍的反應(yīng)?！罢f起來都是紀(jì)綱造的孽，若不是他，陛下自然無需派人去，錦衣衛(wèi)就會打探消息?！狈叫迅砂桶偷陌参康钠捩?，可小白那眼淚汪汪的模樣讓他不禁生出了田園了此一生的感慨。張淑慧把土豆放進(jìn)搖床里，回身道：“夫君是為國效力，妾身只有支持的份，只是請夫君念著家中的妻小，時時記著自己的安危?！薄菰难τ谂d和堡的駐軍來說就是最好的防御，除非是瘋了，或是覺得興和堡的地位重要，否則阿魯臺和瓦剌人都不會在冬天才進(jìn)攻這里。不過衛(wèi)指揮使王煥的心情卻好不起來，大清早的，他就帶著兩名千戶官在城中巡視。興和堡就是大明從長城伸出去的手臂，隨時都有可能變成棄子，所以在建設(shè)上難免就差了一些。梁順走在積雪的街道上，看著那些軍士懶洋洋的在掃雪，就忍不住說道：“大人，這些小子們看來欠操練啊！要不下官等會兒就去召集他們？”雖然是衛(wèi)，可興和堡里卻只有兩個千戶所，另一個千戶官楊福宏摸摸油光光的肥臉，瞟了一眼王煥，笑瞇瞇的道：“梁大人，你我麾下都是如此，操練過甚的話，死人是免不了的，到時候咱們還得去和宣府打官司，何必呢！”梁順看著楊福宏那矮胖的身材，厭惡的道：“楊大人，你的麾下許久未曾操練了吧？”“喲！”楊福宏堆笑道：“是啊，大家都一樣，要不梁大人今日順手帶一下？楊某感激不盡?！绷喉槺梢牡牡溃骸叭舨皇强丛诖笕说姆萆希耗衬臅c你這等人為伍！”
楊福宏也不惱，只是笑瞇瞇的道：“那就拜托梁大人了，不過可得悠著點，練死了人楊某可不認(rèn)。”王煥沒心思去管兩個手下的紛爭，他看到那些百姓也是懶洋洋的，就說道：“阿魯臺可是大獲全勝，誰知道他會不會突襲興和，讓那些弟兄都忙起來，跑起來，跑跑身體就熱了?！绷喉橊R上就大步過去，而楊福宏卻笑嘻嘻的道：“大人，下官覺得您過于憂慮了，冬天的韃靼人是不會出帳篷的，不然他們的牛羊會被凍死。”草原上的人有時候還沒有牲畜重要，人畜共居一個帳篷的事也不少見。王煥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小心無大錯，我等孤懸草原，本官日日憂心，就怕哪天一夜醒來就被堵在了城里，斥候派了嗎？”楊福宏笑道：“派了。大人，那個興和伯不是這幾天就會到嗎？阿魯臺就算是想偷襲，聽到他的名字也不敢來??！”王煥嘆息道：“小心無大錯啊！”當(dāng)城里的雪被清掃的差不多的時候，幾個斥候沖進(jìn)了興和堡?！按笕?，聚寶山衛(wèi)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蓖鯚ㄋ闪艘豢跉?，隨即吩咐道：“令百戶以上的都到城門口等著?！碧鞖夂芾?，等城門洞里聚集了人之后，耳邊就只能聽到吸鼻子的聲音。梁順看著遠(yuǎn)處說道：“大人，那位興和伯可是戰(zhàn)功赫赫?。”菹屡伤麃?，難道是要攻打阿魯臺嗎？”楊福宏打個哈欠道：“用腦子想想，冬天誰動兵？”梁順鄙夷的道：“李朔雪夜入蔡州?！薄皝砹藖砹?，都站直了！”王煥的聲音打斷了楊福宏的反駁，所有人都排成隊走出了城門洞。飛雪連天中，幾十名騎兵沖了過來，為首的喊道：“興和伯家丁方五，可是王大人？”王煥趕緊應(yīng)道：“正是王某，伯爺可是來了？”方五抹去臉上融化的雪水道：“馬上就到，我部需要熱水?！边@種天氣行軍，王煥知道難度有多大，所以他馬上就吩咐道：“趕緊去，讓那些百姓也來幫忙，把熱水燒起來，還有住所再去檢查一遍，不可缺少被褥。”
等方醒帶隊到時，城中的熱水已經(jīng)就緒，甚至連醫(yī)生都被召集在了一起，就等著處理傷患。“辛苦王大人了?！狈叫押軡M意，此次他率部走運(yùn)河，然后一路跋涉到興和堡，比上次的行程要輕松些，準(zhǔn)備工作也充分了許多?！安疇?，傷患三十余人，具已收納。”林群安跑前跑后的，連王賀都得去查驗人數(shù)和物資，一時間忙的不行。王煥笑道：“伯爺?shù)搅舜颂帲鹿俚男囊菜闶锹湎氯チ?，阿魯臺必然不敢釁邊?！狈叫腰c點頭道：“不過不可大意，斥候必須要撒出去，烽火臺也要注意了?！蓖鯚ú唤隽酥褐校c頭道：“下官自從被派駐此處之后就沒好好的睡過覺，就怕韃靼和瓦剌人突襲?！狈叫燕帕艘宦暤溃骸皶r辰不早了，本伯先去洗漱，晚飯后再議事吧?！狈叫岩粊?，直接就霸占了原先王煥的地盤，不過也只是一個兩進(jìn)的小院而已。洗個澡，方醒不顧頭發(fā)未干，直接就睡了過去。……晚飯很簡單，一條罐頭魚，一小碟泡菜，不過一覺醒來的方醒胃口很好，連吃了三張大餅。吃完飯，方醒在小小的院子里溜達(dá)，想著這一路悄然巡查的衛(wèi)所情況。北方，越是靠近邊塞的衛(wèi)所就越滿員，這一點也和監(jiān)察得力有關(guān)系。不過依然有克扣的情況，貪腐的也不少，這些方醒都寫了奏折，讓人送到金陵去。宣府對方醒所部的到來不是很熱情，畢竟他們的老長官鄭亨就是栽在了方醒的手里?！袄蠣?，王大人他們來了?！狈叫腰c點頭，然后去了前面的大堂。“都坐吧?！狈叫岩贿M(jìn)去就開門見山的問道：“近期有沒有敵軍的游騎窺視？”“有的。”王煥顯然對情況很熟悉，這讓方醒對他多了些好感?！安疇?，那些韃靼騎兵經(jīng)?？拷d和，遇到我部的斥候也不怕，就遠(yuǎn)遠(yuǎn)的在窺視。”方醒看到王煥面露緊張之色，就安撫道：“這是阿魯臺怕陛下再次親征，所以派人來查探，無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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