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輔的到來讓張淑慧有些喜不自禁,她抱著土豆在內(nèi)院的門口相迎,看到張輔進(jìn)來后,就低頭對土豆說道:“土豆,快叫大舅舅?!蓖炼箍吹綇堓o一臉的胡須,猶豫了一下之后,就按照張淑慧教了好幾遍的稱呼嚷道:“大…舅舅?!睆堓o看著這個粉雕玉琢的嫩娃娃,喜得隨手就把身上的玉佩解下來給他掛在脖子上,摸摸臉蛋道:“土豆可想去大舅舅家玩耍嗎?”土豆搖搖頭:“不去,要看弟弟?!薄笆莻€乖孩子!”張輔眼中的歡喜很真誠,方醒和張淑慧對此心知肚明。沒兒子來繼承爵位是張輔目前的致命傷,也是整個張家都羞于啟齒之事。張輔逗弄了一下土豆,然后就準(zhǔn)備和方醒去書房?!按蟾缌粝聛沓燥垼 睆埵缁酆暗?,張輔笑了笑道:“好,不過別麻煩,我最近喜歡吃第一鮮的火鍋,給弄一個就好。”“那簡單,家里的比第一鮮還好,大哥就等著吧?!钡搅藭?,張輔直接進(jìn)入主題:“有人來試探為兄,大概是想建陛下,增設(shè)火器衛(wèi)所,而目的卻不純?!薄斑@是想讓聚寶山衛(wèi)的影響力減小,間接的堵死我在武事上的路?!狈叫研α诵Γ骸斑@肯定是勛戚的手筆,不過只是武勛出手,倒是讓我有些失望了。”張輔告誡道:“你莫要小看那些人,若是他們聯(lián)手的話,你的日子不好過?!薄澳怯钟泻畏?。”方醒笑道:“聚寶山衛(wèi)本就是太孫的親軍,太孫若是出征,我們是必然要去的,至于以后的征戰(zhàn),最近的也就是草原了。我真的希望能增設(shè)火器衛(wèi)所,不過這些衛(wèi)所必須要可靠?!睆堓o點頭道:“你有數(shù)就好,不過你暫時停止征戰(zhàn)也是好事,專心于書院,也是一條出路?!币魂?yán)滹L(fēng)吹過,方醒說道:“這些人什么都想了,就是沒想陛下的反應(yīng)。”……方政回來了,還從金陵帶回了方曉。這人行事很是隨意,正好飯點來,看到方醒和張輔在吃火鍋,二話不說,馬上就讓人送碗筷。“國公爺,德華,下官在西南混的和野人差不
多??!”張輔把酒杯放下,沉聲道:“西南的那些土司可還安穩(wěn)?”方政看著翻滾的紅色湯底,舔舔嘴唇道:“開始不老實,后來幾路進(jìn)剿,拿到的人全都遷移到了山下種地。那些人開始還想辦法逃,可后來糧食豐收了之后,吃過一頓飽飯,馬上就眉開眼笑的問能否多開些荒地?!蓖肟晁蛠砹?,方政夾了一片羊肉,隨意的在蘸水中蘸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塞進(jìn)嘴里,燙的擠眉弄眼的?;疱伿请u湯的底子,然后加番茄和紅油熬出來的,香辣鮮。方醒放了些土豆片進(jìn)去,然后問道:“西南多山,能否多弄些狼兵出來?上次李夢菱的狼兵就不錯,上了戰(zhàn)陣真跟狼似的,悍不畏死,身形靈活?!狈秸B吃了十多片羊肉,這才舒坦了,他擦去胡須上沾染的湯汁,思忖道:“倒是可以,只是那些人野性難馴,怕是不好調(diào)教。”“有啥不好調(diào)教的?”方醒笑道:“那邊現(xiàn)在開始教化了吧,會說漢話,自然就能融入,我是想看看,能否弄一支山地千戶所來試試,至于歸屬,大可讓太孫直接提領(lǐng)?!薄吧降厍羲俊睆堓o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里面的玄機(jī):“你是想為以后的征戰(zhàn)做準(zhǔn)備嗎?”“對?!狈叫腰c頭道:“以后大明將會征戰(zhàn)四方,聚寶山衛(wèi)在平原地帶沒問題,可山地戰(zhàn)的話,還得要重新調(diào)教,那太麻煩了?!狈秸柯毒猓骸暗氯A這是在未雨綢繆嗎?那我倒是想領(lǐng)一軍試試?!狈叫咽Φ溃骸澳遣豢赡埽闳ヮI(lǐng)一個千戶所,那太過刻意。除非是陛下覺著不錯,想弄一衛(wèi)或是更多的狼兵出來,否則還是先試探性的弄一個千戶所吧?!庇谑浅弥婆d,方醒就寫了一份奏折。等朱棣拿到奏折時已經(jīng)是午后了,他看了看,飯后有些昏沉的腦袋清醒了一下,然后閉眼。大太監(jiān)知道他在午休,就沖著那兩個太監(jiān)點點頭,然后輕手輕腳的往外走。作為大太監(jiān),他幾乎大部分時間都跟在朱棣的身邊,想休息就得見縫插針。朱棣不過是瞇了一刻鐘,然后又神采奕奕的開始了工作。一摞
奏折送進(jìn)來,朱棣看了開頭一本,然后就全部看了一遍,然后說道:“全都拿走。”大太監(jiān)心中驚訝,不動聲色的把奏折抱走,至于它們的歸處,不用想,肯定是那暗無天日的庫房。漂沒!這是皇帝處理某些事務(wù)時的常用手段!朱棣看著殿外,目光幽幽,突然問道:“太孫在哪?”“陛下,太孫殿下去了聚寶山衛(wèi),說是去看看操練?!敝扉c點頭,然后說道:“五軍都督府想操練一番,也好,準(zhǔn)備一下,朕馬上就去?!薄蛢蓚€孩子一起睡午覺的方醒也接到了通知,他出了被窩,飛快的跑到外面去打了個噴嚏,然后穿衣罵人。“五軍都督府的都是一群神經(jīng)病,大冷天的練兵?!睆埵缁蹘退┮路?,勸道:“夫君,不是說越冷越要練嗎?!薄鞍∏?!”方醒氣惱的道:“他練他的,可拖上我干嘛?這是要示威呢!”穿好衣服,方醒帶著幾名家丁就去了大校場。北平的冬天真是冷,方醒最喜歡在夏天騎馬飛奔,感覺就像是吹風(fēng)扇,舒服極了。可冬天卻不行,他弄了條圍巾把脖子護(hù)住,慢悠悠的去了大校場。到了大校場,這里已經(jīng)成了武人的海洋,方醒看到朱棣已經(jīng)在高臺上了,趕緊找到了金忠?!敖鸫笕?,這五軍都督府的鬧什么幺蛾子呢?”金忠看到方醒差點把自己包裹成了狗熊,就笑道:“陛下剛遷都,五軍都督府的也來湊趣,兵強(qiáng)馬壯嘛!”方醒看了一眼還算是整齊的陣列,把手套解開,用手搓著發(fā)紅的臉,說道:“我看孟瑛就沒安好心,多半是想借機(jī)弄些事情出來?!苯鹬铱吹街煺盎鶐松狭烁吲_,最后和朱高燧站在了一起,就說道:“以前練兵都是在宣府,那里地盤大,十幾萬人都能施展開,可現(xiàn)在卻不行嘍!”“那是,若是十幾萬大軍在宣府練兵,估摸著阿魯臺會考慮和瓦剌人聯(lián)手?!庇卸Y官下來了,隨著喝令,幾萬人同時行禮,高呼萬歲。喊聲震天響,一時間竟有些風(fēng)云變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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