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是存心想給家父爭臉,所以在嘉蔬署真是拼命了,每日帶著那些栽種戶在田地里折騰……”陳瀟說著就怒道:“德華兄你想想,辛辛苦苦的栽培出來的種子,一夜之間就被人下藥成了廢品,小弟這心中得多憤怒?”“然后呢?”方醒覺得這手段在以后都爛大街了,不外乎就是職場挖坑而已。可對于陳瀟來說,他的背后是陳嘉輝,而且這職位還是漢王……可朱高煦卻回了封地,北平城中沒有那咆哮聲,讓人覺得缺了些什么。陳瀟說道:“小弟也是疏忽大意了,以為是嘉蔬署的地盤,就疏忽了防備。不過小弟估算應(yīng)當是典署郭瑾干的好事?!狈叫堰M入官場后,除去當初被輕視打壓之外,此后就是一路殺了上來,所以對這位郭瑾有些興趣。“你有證據(jù)?”陳瀟搖頭道:“沒,不過小弟卻知道他對袁彌不善?!狈叫殉烈鞯溃骸霸瑥浬洗吾尫帕松埔猓晒窍鹿?,他怎敢對袁彌放肆?”陳瀟笑道:“那次小弟在茅房外面聽到他和人說話,語間好像是要弄弄袁彌。”一個七品官居然要去弄自己那正五品的上官,這個世界讓方醒覺得有些瘋狂?!八囊姓淌鞘裁??”方醒覺得這背后有問題:“你別告訴我他是自己在折騰,那你馬上就可以回去把他打個半死,保證不會有人責(zé)罰你,因為他肯定是瘋了。”陳瀟低聲道:“郭瑾應(yīng)該是右監(jiān)正許的人。小弟曾經(jīng)看到郭瑾悄悄的去找許,呆了有小半個時辰,出來的時候笑的就像是剛吃了雞屎般的得意?!薄澳氵@都是揣測,不足為據(jù)。”方醒說道:“沒有證據(jù)……不過咱們做事不需要證據(jù)!”“德華兄威武!”陳瀟諂媚的笑了笑,得意的道:“出來前我去找了郭瑾,一拳封了他的眼?!薄瓣悶t的事你別管,不然老夫早就去找那袁彌說話了?!背酝晡顼埡螅叫岩患腋孓o,陳嘉輝和方醒落在后面談話。方醒想起上次陳嘉輝去慶壽寺時都沒提及此事,就說道:“是,建中歇歇也好。”可等出了陳家,方醒就讓家丁們護著家人回去,他自己卻去了東廠?!瓕O祥是側(cè)躺在軟榻上和方醒見的面,他苦笑道:“一頓板子下來,幸而下面的人還知道分寸,不然今日興和伯大概只能去城外找咱
家了。”城外,那只能是亂墳崗!方醒隨意的坐在邊上,單手擱在椅背上,問道:“孫公公,上林苑監(jiān)你們盯著誰了沒有?”孫祥說話間都沒避諱手下打自己板子時有水分的事兒,所以他坦然的道:“六部都來不及安排人手,上林苑監(jiān)更是沒工夫,怎么……是陳瀟的事?”居然都知道陳瀟的事了,這貨還說沒安排人手去盯著上林苑監(jiān)!方醒點點頭,說道:“這坑人坑的水準太差,明晃晃的要拿陳瀟作伐,方某想找那人說說理去。”孫祥笑了笑,說道:“你那哪是說理,不過罷了,上林苑監(jiān)里爭斗有些厲害,左監(jiān)正袁彌原先的靠山倒了,就在陛下登基時倒了,所以那些人就蠢蠢欲動,想著把他拱下來……這些權(quán)利傾軋?zhí)^平常,沒有誰回去關(guān)注一個失勢的五品官的前途如何,所以多半是有人在覬覦著袁彌的位置,不過手段確實拙劣了些,弄不好這主意就是出自于你的仇人之手,太拙劣了,不然他們就不該去動陳瀟。”這是明晃晃的說:上林苑監(jiān)的權(quán)利傾軋咱家知道,而且還知道那些人是想弄袁彌,而陳瀟不過是炮灰而已。方醒點頭,表示明白了,然后就問了問孫祥的傷勢,起身告辭。孫祥吩咐道:“安綸替我送送興和伯?!币恢痹谶吷袭敱尘暗陌簿]應(yīng)了,然后和方醒一起出去。能這么肆無忌憚,不忌諱的出入東廠,除去方醒之外再無他人。所以這一路盯著他們的人不少,安綸只能輕聲道:“陳桂有些迫不及待了。”方醒微微點頭,然后嘴唇微動:“哪里都有爭斗,看熱鬧就好。”安綸作為空降兵回到北平,剛開始盯著他的人很多,若不是他裝傻,早就被擠兌到角落里去了。……方醒進了東廠,自然會落入不少人的眼中。而袁彌就收到了消息,他把手中的冊子一扔,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陡然一振?!敖辛斯獊恚 鄙狭衷繁O(jiān)的本質(zhì)其實就是個官辦的大農(nóng)場,皇室的特供基地。為此他們不但有不少土地,更管理著不少農(nóng)戶。每年除去供應(yīng)宮中之外,還能落下不少油水。作為嘉蔬署的典署,郭瑾每年除去巡查之外,下去的次數(shù)不算多,所以此刻正在衙門里。等見到了一臉正氣的袁彌時,郭瑾笑的略帶討好,躬身道:“見過大人?!痹瑥洆犴毜溃骸澳顷悶t所犯何事?”
郭瑾一愣,心想上次不是給你說過了嗎?而且陳瀟被趕回家也是你做的決定啊!不過上官問話他只能回答?!按笕?,那陳瀟耗費錢糧無數(shù),結(jié)果弄出來的種子卻因疏于看護而被人混入了藥,成了廢品……”郭瑾瞥了袁彌一眼,看到的卻是憂色。“本官記得沒有上報吧?”袁彌皺眉問道。郭瑾吶吶的道:“大人,下官……”這事兒不是你操辦的嗎?我哪里知道?袁彌點點頭道:“你們嘉蔬署最近有些亂,讓那些在京的人多下去看看,別老是一天就窩在京城里享福!若是出了岔子,本官誰都保不??!”“去吧?!痹瑥浲蝗荒贸隽松瞎俚呐深^一頓呵斥,郭瑾懵懂的回到自己的地方,然后半晌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悄然去找了右監(jiān)正許。許看到他進來,就干咳道:“你來作甚?”郭瑾先探頭在門外,眼角往兩邊一瞟,然后關(guān)門,湊過去彎腰低聲道:“大人,方才袁彌叫了下官去問話?!痹S皺眉,隱住眼中的厭惡之色,問道:“問了什么?”在上官的面前最好不要賣關(guān)子,否則不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在上官的眼中都會減分。可在實際操作中,許多人厭惡下面的人賣關(guān)子,自己在面對上官時卻忍不住要賣弄一番。這就是地位的不同產(chǎn)生的差異性作法??晒獏s沒注意許眼中的厭惡,他睜大眼睛,腦袋往前伸了伸,說道:“大人,他問了陳瀟之事,還……故作忘記了些事,最后告誡下官,要多下去查看……說嘉蔬署有些亂了。”郭瑾抬頭,無辜的道:“他難道是察覺了什么?所以平白污蔑下官的嘉蔬署……”許的眼中多了些陰霾,他淡淡的道:“他那邊可能是得了什么消息……而且必然是和興和伯有關(guān)。”郭瑾的身體一抖,有些惶然:“大人,興和伯可是睚眥必報??!那陳瀟肯定會去告狀,到時候……大人,下官可是一心為了您,此事……”許低喝道:“你慌什么?難道那些種子還能復(fù)活?”郭瑾面露喜色道:“是,下官明白,那些種子肯定是種不出東西來了,陳瀟就是瀆職!”許揮揮手,郭瑾走到門邊,悄然開門,然后探頭出去左右看看,這才出門。“小人!”等他出去后,房間里傳來了一個不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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