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從未覺得這么孤立無助過!在李二單槍匹馬從他的手中從容離開后,甚至走前還無畏的喝了酒,曹七就覺得自己的身邊布滿了陰謀?!皩O弟在干什么?”曹七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焦躁不安?!捌吒?,孫弟和那幫子倭人走的比較近。”曹七止住腳步,抬頭看著夜空中的繁星,喃喃的道:“劉邦當(dāng)年也曾經(jīng)被項羽追的走投無路,我這個不算是什么!”“繼續(xù)盯著,讓七郎來見我?!薄箍罩械男浅介W爍著,曹七突然生出了蒼涼的感覺,他微微嘆息著,直至一個倭人走到了他的身前。這是個矮子,卻健壯。曹七冷冷的看著他,問道:“七郎,你們想左右逢源嗎?”這個倭人雙手抱肩,從容的道:“你是七哥,我聽從你的命令。至于孫弟,那是你自己愚蠢,以為他會是你的軍師,可最后他卻變成了你的對手?!辈芷吆暤溃骸拔乙獙O弟,交出來!”七郎搖頭道:“孫弟已經(jīng)說動了一些人,那些人準(zhǔn)備離開小琉球,他們會到呂宋去,那邊據(jù)說很亂,很容易拉人。”“那你呢?”危機(jī)之下,曹七恢復(fù)了悍匪的本色。他退后一步,厲喝道:“今日交也得交,不交就火并吧!”七郎握住倭刀的刀柄,目光銳利的盯著曹七,低沉的說道:“這是你們明人自己的事,別拉上我,不然……我會讓你看看什么是武士!”曹七冷笑著打個呼哨,周圍一陣沙沙的腳步聲傳來,接著一群沉默的海盜從黑暗中走出來,緩緩地逼近。七郎哈哈一笑,然后喊道:“出來吧!”同樣是沙沙的腳步聲,傳到曹七的耳中卻是帶著詭異。“留神偷襲!”曹七低喝一聲,然后毫不猶豫的拔刀,前沖!七郎的眼中利芒閃過,他同樣拔刀,然后雙手握刀,腳下貼地疾行?!岸?!”曹七的一刀被擋住,七郎緊接著陰毒的一刀下撩?!皻?!”曹七不管不顧的一刀再次劈下。慘烈的煞氣頓時就籠罩住了七郎,他沒有絲毫猶豫,瞬間一個側(cè)倒,然后翻滾彈起,說道:“停!”黑暗中的沙沙聲停住了,曹七環(huán)顧一周,冷冷的道:“今日有孫弟在,那就沒有活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七郎收刀道:“孫弟要走,我的人也有一部分想走,不想內(nèi)亂削弱自己,那就讓他們走!”曹七的眸色漸漸的變
了,“你也壓不住嗎?”七郎搖頭道:“倭國已經(jīng)沒了,現(xiàn)在只剩下了大明的瀛洲。以前有人回去過,據(jù)說想搶一把,結(jié)果全部被送進(jìn)了礦山,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薄澳悴欢?,沒有了倭國,我們就是一群失去了根的小樹,風(fēng)吹雨打,不小心就會死去。”“絕望了嗎?”曹七問道,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像是……自豪!至少大明還在,而且如日中天!七郎點(diǎn)頭道:“是,沒有根基,我們就是游子,上次登岸不過是殺了兩個明人,被水師追殺,最后損失大半,不然怎么會來小琉球!”曹七冷笑道:“難道你們還想反攻瀛洲不成?還有,你殺了大明人,七郎,若不是在小琉球,老子現(xiàn)在就結(jié)果了你!”七郎失笑道:“你現(xiàn)在是海盜,你不敢冒著內(nèi)訌的危險和我動手。至于倭國,我們原先是想在海外慢慢的發(fā)展,等待時機(jī)。不過那個魔神依舊還在,據(jù)說還在北方跟著明皇滅掉了一個大國,如此的大明……國勢煌煌,只能暫避。”說著他揮揮手,沙沙聲再起,漸漸遠(yuǎn)去。曹七的面色稍緩,說道:“老皇帝駕崩了,鄭和的船隊已經(jīng)停了,以后這大海上……不,小琉球依然危險,至少要到呂宋才安全?!边@是他一直隱藏著的計劃!寶船雖然停了,可水師卻還在,而且巡視周邊海域也是他們的職責(zé),小琉球就在其中?!袄匣实垴{崩,所以水師才停了一段時日,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辈芷咦詈髲?qiáng)調(diào)著這個決策的必要性,可卻有些惱怒?!皩O弟就是這個意思,可惜你們卻沒有自己溝通,否則這事就鬧不起來。”七郎最后說道:“你們明人很奇怪,總是喜歡內(nèi)斗,沒玩沒了。”曹七目視著他消失在黑夜中,就揮揮手,身后的海盜們悄然散去。可他卻沒走,就這么站在這里。夜色漸漸的深了,暗中窺視著曹七的兩幫人看到他僵硬的回身,然后才松了一口氣。曹七回到自己的木屋后就找了酒出來,然后慢慢的喝著,然后慢慢的磨刀。等刀磨的锃亮之后,他換了一身有些舊的黑衣,然后把擺放在木屋角落里的水缸奮力搬開,而下面就是一塊木板。拿開木板,曹七毫不猶豫的就下了那個地洞。下了地洞后,他引燃了火捻,然后在墻壁上找到了一個油紙包,取出蠟燭點(diǎn)燃。地洞潮濕,上方都用木板加木柱頂著?!?
再次出現(xiàn)時,曹七已經(jīng)是在倭人的聚集地。他耐心的等待著,因為他知道孫弟的夜尿多,而倭人們不會允許沒有帶陶罐夜壺的他在屋子里撒尿。沒多久,一間木屋打開了,一個人影打著哈欠走出來,然后沖著外面撒尿。曹七深呼吸一下,然后悄然摸了過去?!瓕O弟撒完尿,身體抖動一下,舒坦的嘆息一聲,回身準(zhǔn)備繼續(xù)睡覺,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雙眼睛。冷冷的眼睛!嗤!鮮血狂飆中,曹七飛快的回到了地洞那里,跳下去之前,他回身看了一眼。孫弟捂著脖子,眼神漸漸黯淡,旋即重重的倒在地上。周圍的木屋中傳來聲音,隨即那些倭人衣衫不整的出來。火把點(diǎn)燃,照亮了倒在血泊中掙扎著的孫弟。“果然是曹七!”七郎也出來了,看到孫弟的尸骸,他說道:“不管是這里還是呂宋,明人最多,所以你們仔細(xì)想想,若是你們自己去了呂宋,誰會搭理你們?”那些倭人沉默中,半晌其中一人說道:“倭國已經(jīng)不在了,那些人在明軍的殘暴統(tǒng)治下,正慢慢變成羔羊,我們不能再相信明人,不能被他們繼續(xù)統(tǒng)治!”那些倭人都有些意動,那人趁機(jī)說道:“明人有句話,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曹七現(xiàn)在要仰仗咱們,所以才會處處平等,等他壯大了之后,或是明軍逼迫,那咱們就是砧板上的肉!”看到那些倭人漸漸的向那人靠攏,七郎雙手抱肩,搖搖頭道:“呂宋那邊再過去就是舊港,施進(jìn)卿可不是慈善人,若是發(fā)現(xiàn)了你們,他肯定會動手。不過你們自己決定吧,我將會留在這里?!笨吹狡呃苫厝?,那些倭人沉默著,漸漸的有些人也走了?!拔覀凂R上走!”那人喊道:“再不走,明日會被他們圍攻!走,帶著干糧,咱們搶一艘船離開這里!”剛回到自己屋里的七郎聽到這個聲音后,不禁嗤笑道:“這里有根基,那些明人只要籠絡(luò)一番,到時候干掉曹七,馬上就是一方豪強(qiáng)!”而剛回到自己地方的曹七也接到了消息,他拒絕了集結(jié)去追殺那些倭人的建議。“倭人善變,等他們分開了也好,到時候一個個的打!”“叫弟兄們都注意些,多派些人盯著倭人那邊,有動靜就喊叫?!辈芷邚膩矶疾恍刨寥?,只是勢單力薄,所以才暫時收留了這群喪家之犬?!皼]家的野狗也敢背叛,果然養(yǎng)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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