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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起生沒有走小巷,那是心虛的表現(xiàn)。
撒馬爾罕現(xiàn)在就像是個大工地,進出的人不少,所以他只要小心翼翼,在城中就不會被抓。
至于怎么出城,他目前還沒有辦法。
走在大街上,人來車往,透過灰蒙蒙的虛空,關(guān)起生緩緩的看著左右。
他想找到趙春他們。
孤獨感就像是毒藥,讓他覺得自己虛弱到了極點。
一群孩子在拉著一輛車,艱難的和關(guān)起生錯身而過。
那些孩子在喘息著,他們光著上身,繩子在他們的肩上勒出了深深的紫紅色的痕跡,那是結(jié)疤后的顏色。
喘息聲突然在身后響起,關(guān)起生瞬間就揚起右手,準(zhǔn)備一肘擊出。
“別動?!?
聽到這個聲音之后,關(guān)起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后緩緩朝著右邊的巷子走去。
灰蒙蒙的視線中,兩名軍士瞥了這邊一眼,旋即那些孩子們拉的車突然傾倒,兩名軍士罵罵咧咧的沖了過來。
那兩個軍士在踢打著那些孩子,可他們都沒哭,只是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
邊上的人麻木的看著這一幕,然后各自散去。
小巷里,關(guān)起生看著身前的三個人,淚
水盈眶。
“大人,我以為你們……”
趙春笑了笑,臉上的那個巴掌印已經(jīng)有些紫紅,讓關(guān)起生想起了剛才那些孩子肩上的勒痕。
苗喜和陳輝蓬頭垢面的在后面傻笑,苗喜的手中抱著個罐子,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多半是好東西。
四人再次回到了住處,關(guān)起生把包袱里的烙餅?zāi)贸鰜?,給大家燒水。
“啪!啪!”
趙春面色鐵青的一人給了一耳光。
“大人,小的有罪?!?
苗喜和陳輝跪在地上,苗喜抬頭道:“大人,仆固他們的使者到了?!?
“為何不及時回來?”
趙春喝問道,聞聲出來的關(guān)起生微微搖頭,覺得苗喜兩人這次真是過分了。
苗喜低頭不語,趙輝指指那個罐子說道:“大人,那是……王石兄弟的骨灰……”
“誰的主意?”
趙春把小壇子抱起來,打開看了一眼,還嗅了嗅,說道:“是用柴火燒的,沒燒好?!?
苗喜垂首道:“大人,今日我們出去,打探到仆固和烏恩的使者到了,可外面把守很嚴(yán),無法進一步探知,小的就說去看看王石兄弟的……遺骸。”
“大人,時日長了,那些蹲守的哈烈人也沒管,小的就用袋子收斂了遺骸,跑出老遠去燒了?!?
趙春閉上眼睛問道:“你們是怎么進的城?”
苗喜說道:“今日有車隊進城,那些卸貨的去搶生意,小的二人就混了進來?!?
趙春的兩腮不時墳起落下,他深深的嘆息道:“那遺骸會被發(fā)現(xiàn)失蹤,罷了,早些打探清楚仆固和烏恩使者的來意,咱們馬上回去?!?
苗喜俯首道:“大人,小的知道今日沖動了,若有事情,小的愿意……”
“起來!”
趙春不想聽到這等喪氣的話,他在地上鋪了一塊布,然后把那些大大小小的骨頭倒出來,用一根木頭搗著。
“王石兄弟,別怪罪咱們,不把骨頭搗碎,到時候不好帶,還容易被那些哈烈人發(fā)現(xiàn)……”
三人一起輪流搗碎骨頭,然后趙春用幾層布把骨灰包起來。
隨后吃飯。
大家都忘了洗手,沉默的吃著干餅子。
這里是異國他鄉(xiāng),東廠的人并沒有多少經(jīng)驗,所以一切都需要他們自行揣摩。
而揣摩失敗的代價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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