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里有人在說書。所謂的說書,也就是話本。本朝的話本繼承蒙元,在洪武年時式微,永樂年間漸漸蓬勃,及至宣德年間,已經(jīng)成了百姓喜聞樂見的娛樂項目。但說了一節(jié)書后,那先生竟然說起了書本。“.…..咳咳!物理,何為力……”李青聽完了這期‘講座’,就悄然起身。出了茶樓之后,他就去了以往常去的酒樓。其實現(xiàn)在茶樓也是在多種經(jīng)營,酒菜也是有的??衫钋鄥s固執(zhí)而倨傲的不屑于在茶樓吃飯。而他去的地方卻是神仙居!第一鮮自然是金陵飲食界最頂尖的存在,但是達(dá)官貴人去的也最多,所以李青作為仆役,哪怕再得重用也不敢去,就怕被人盯住了?!∠锢镆琅f清幽,石板依舊光滑,下雨天經(jīng)常有人摔跤。莫源興開始還想著把石板路請人來鑿些紋路防滑,可等下雨天那些客人進(jìn)來說一下雨就想起神仙居之后,哪怕不知道緣由,他也徹底拋棄了這個念頭。當(dāng)李青低頭進(jìn)來時,伙計還是認(rèn)出了老主顧,下意識的喊道:“李老爺來了……”李青抬頭瞪了他一眼,伙計這才醒悟,然后也不去帶路,欲蓋彌彰的任由李青自己上樓。李青進(jìn)了自己慣用的房間,等菜上來后,就自斟自飲。一直吃完飯,他慢悠悠的出了神仙居,不往外走,反而是走了進(jìn)去。小巷里陰冷,李青緩緩走在里面,腳步略微踉蹌,仿佛是喝多了。當(dāng)他走到巷子口時,就抬頭看了一眼,臉上多了汗意。然后他繼續(xù)走進(jìn)了對面的小巷中。他就這樣一直走著,直至走到了一個死胡同里。前方無路,身后卻傳來了腳步聲。很密集的腳步聲。他緩緩回頭,少頃前方就多了三個大漢。這三人面色猙獰,見他回首,一個大漢就得意的笑道:“自己把錢袋拿出來,否則老子今日打斷你的腿!”李青有些慌亂,他喊道:“來人吶!”他的聲音在巷子里回蕩著,周圍的人家沒人回應(yīng),只是右前方的墻頭上冒出個腦袋,卻是個半大小子在看熱鬧?!肮蛳?,老子要打斷你的腿!”那大漢怒了,大步過來。李青的雙腿
在打顫,喊道:“我要被打死了!小的要被打死了,救命啊!”那大漢獰笑道:“你還能指望誰來救你?蠢貨!”兩個把風(fēng)的大漢回身指著墻頭上的半大小子,其中一人罵道:“小心晚上砸了你家!”那半大小子卻不怕,只是笑嘻嘻的道:“我有三個哥哥,你們有本事就來吧?!迸P槽!兩個大漢有些沮喪。就在他們沮喪的時候,卻見那半大小子興奮了起來。被拿住了嗎?兩人緩緩回身,正好看到死胡同的那一面的墻頭上多了一個男子。一個笑嘻嘻的男子?!熬让。 贝鬂h已經(jīng)走到了身前,劈手準(zhǔn)備抓住他,李青不禁驚懼的慘叫起來。他閉上眼睛,可衣襟卻遲遲沒有被抓住。他有些緊張,于是就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然后就看到大漢在警惕的看著自己的身后。不,是自己身后的高處。瞬間李青的身體一軟,然后就軟倒在地上,手足并用的往后爬。墻頭上站著的男子手中有金屬的輝光在閃動,大漢緩緩后退,說道:“這是我們先盯上的人,你們這是想撿便宜嗎?沒那么多好事……”“大哥!”這時身后傳來了同伴的喊聲,聲音惶然。大漢緩緩回身,然后只覺得身體漸漸變涼?!肮蛳?!”辛老七大步而來,那兩個大漢相對一視,旋即從左右撲了過去?!白∈郑 北恍〉抖⒅拇鬂h見狀急忙喊了一聲,可卻晚了些。被兩個大漢撲擊過來,辛老七卻沒有慌張,只是有些意外?!暗蹲幽??”辛老七皺眉問道,然后身體在前行中竟然退了一步。大步前行中止步已是不易,辛老七沒有止步,而是直接后退,看著動作流暢連貫,仿佛他本來就是在后退。那被小刀盯著的大漢只覺得不大可能,竟然跟著學(xué)了一下。他大步前行,然后驟然后退。結(jié)果只聽到膝關(guān)節(jié)處一聲脆響,人就倒在了地上。而那邊的辛老七已經(jīng)伸出雙手抓住了兩個大漢的脖頸,然后大拇指微微用力,兩個大漢就渾身無力的軟倒在他的腳下。那個扭到自己膝關(guān)節(jié)的大漢躺在地上慘叫著,直至辛老七大步
走到他的身前。他的左腿在盡力的伸直,右腿彎曲著,把下半身頂了起來,沖著辛老七說道:“小的愿意把那人讓出來……”辛老七仔細(xì)看著他的神色,跳下來的小刀說道:“七哥,看著像是青皮?!薄盀楹我钋??”辛老七盯著大漢的眸子,只要有躲閃,那么今天他的歸宿就是受刑。大漢被這眼神盯著,幾乎忘卻了膝蓋處的痛楚,下意識的問道:“誰是李青?”辛老七指指他的身后,說道:“但凡有謊,舉家流放?!贝鬂h的眼神漸漸呆滯,突然喊道:“你們是官家的人……”“沒錯。”小刀摸出一塊錦衣衛(wèi)的腰牌亮了一下,可大漢卻不識字,算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拔覀兪清\衣衛(wèi)的?!比粽f金陵城的青皮最怕的人,大抵就是錦衣衛(wèi)。不是說錦衣衛(wèi)最厲害,而是東廠不屑于和青皮打交道,錦衣衛(wèi)的人卻樂的控制青皮,每月都有好處孝敬?!靶〉摹娝麖牟桊^出來,看著是個窮的,沒想到小的準(zhǔn)備去神仙居外面等有錢人時,卻見他從里面出來,嘴角有油光,就知道是在里面吃飯,小的就帶著人跟著他,想弄些錢花花……”李青這時才從驚嚇和恐懼中恢復(fù)過來,他心有余悸的過來,“一看就是狡黠之輩,大人,多半是哄的,他們想哄您呢!”辛老七單手握住大漢的肩井,盯著他的眼睛,大手漸漸發(fā)力。“青皮?”大漢只覺得肩膀處酸痛難忍,不由喊道:“小的就是青皮,若有虛,任憑大人處置……”辛老七盯著他的眼睛,繼續(xù)問道:“為何盯著李青?”青皮已經(jīng)跪不穩(wěn)了,全靠著辛老七的手在支撐著。他慘叫一聲,肩膀塌了下去,說道:“小的是想搶一把,大人,小的就想搶一把……”辛老七松開手,說道:“叫人來,帶回去查清楚?!鄙砗蟮募叶∴茏鞛樯冢蛄藗€唿哨。稍后巷子外面就來了一群男子。他們身著便衣,走動間卻能看出令行禁止的痕跡?!皫Щ厝??!比齻€青皮剛想求饒,就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然后被拎起來?!罢痉€(wěn)了走,不然打斷了腿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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