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便行禮很標準,可方醒卻沒感受到軍中的利落?!靶量嗔?。”??方醒只是隨口說了,然后就開始宣讀旨意。王賀尖利的聲音在碼頭邊上回蕩著,方醒在觀察著這些人。占巴的賴看著很虔誠,這是好現(xiàn)象。其他占城人都很規(guī)矩。陳忠仁近乎于誠惶誠恐的在聽著旨意,這符合一個依舊在震驚中的讀書人的反應。小娘和女兒也在聽旨意,但是卻不見惶恐。是了,她們幾乎每年都能接到褒獎的旨意,已經(jīng)不再惶然。而王便卻有些神不守舍。等旨意宣讀之后,大家謝恩,然后去歇息。方醒被安排在一間新屋里,屋子四面都粉刷過了,連床都是新的,可見占城人確實是用心了。方醒一到,第一個召見的就是王便。王便有些忐忑,行禮后就站著。方醒打量著他,緩緩的道:“聽聞你想調(diào)回去?”王便不敢隱瞞,加之他在占城好幾年了,早就過了當初上官說的年限,所以有些委屈,就說道:“伯爺,下官有罪?!薄澳憧芍勒汲堑闹匾俊蓖醣泓c頭道:“伯爺,下官知道?!薄罢汲蔷褪谴竺鞒鰜淼牡谝徽荆彩峭鈹城秩氲淖詈笠徽?,用你,是因為你穩(wěn)重,而后讓你超期呆在占城,那是因為……時局有變??!”王便跪下道:“伯爺,下官有了怨,請伯爺責罰。”方醒居然親自給他解釋,不管是否真的是時局有變,王便就只能感激零涕。否則方醒只需用伯爵的身份一壓,王便不服也得服,并且以后還得被壓制。方醒沒叫他起來,繼續(xù)說道:“泰西使者就在船上,明白嗎?”王便不明白,他這個層次也不知道朝中和泰西使者之間的矛盾,所以茫然。方醒嘆息一聲,知道這人大抵在軍中也就這樣了。武學不斷在往軍中輸送著軍官,這些軍官在武學中都系統(tǒng)學習過,戰(zhàn)略眼光比王便強一百倍。沒有戰(zhàn)略眼光就沒有升官的機會,以后這方面只會越來越嚴格?!疤┪骱驮蹅儾皇且粭l道的,明白嗎?他們一直想來看看……”……多克等人也被帶了出來,這很出乎人的預料?!八麄儾慌挛覀兛吹竭@些地方嗎?”
多克近乎于貪婪的在看著這片海,以及這片土地,和那些人。阿貝爾也在看著,胡亂的說道:“這里很溫暖,假如殿下愿意把這塊土地賞賜給我,那我將會在這里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的財富?!焙嗬芸炀涂赐炅酥車牡匦?,然后在看著漸漸在靠岸的船隊。他在數(shù)著數(shù)量,可船帆遮蔽之下,他看不到后面的船只。一路到了安置的地方,環(huán)境倒也不錯,可好房間不夠,使團幾十人不夠安排,只能住在低矮的屋子里。一進去,外面隨即就有人在守著,而且是明軍?!八麄儾辉傺陲棇ξ覀兊臄骋饬耍媸强杀??!卑⒇悹栆贿M去就癱坐在地上,只覺得身體處處酸痛?!澳怯衷趺礃樱俊倍嗫瞬恍嫉牡溃骸八麄儧]對我們下手,那就說明他們并沒有把握,這才是我們此行最大的收獲?!焙嗬膊粍勇暽慕o阿貝爾打氣:“對,沒錯,明人并沒有信心擊敗聯(lián)手后的我們,所以阿貝爾,要打起精神來?!卑⒇悹柵榔饋?,拍拍手,看了一眼外面的明軍,說道:“他派人盯著我們,這是害怕沿途的情況被我們看到了。”“不,他更怕我們和那些土人接觸?!倍嗫嗽谟锰抗P記錄著自己認為重要的消息。??“那么這一路下來,我們能看到什么?”三人沮喪,多克放下炭筆,說道:“至少我們能知道從大明到我們的這一路會有什么土地。這是一個重要的消息?!薄耙訌娧膊椋坏┌l(fā)現(xiàn)可疑船隊,馬上上報?!狈叫言诮淮汲谴撕蟮囊?guī)矩,王便一一記牢了,稍后方醒就叫了王賀來。柳溥和陳默也來了,方醒交代道:“和占巴的賴說一下,以后這邊要時常注意外來的船,發(fā)現(xiàn)就去找咱們的人確認?!蓖踬R沉思了一下,問道:“怕不怕他們反水?”“他們不敢。”方醒說完見王賀有些躊躇,就說道:“大明強盛時他們不敢,大明衰弱時,他們不但敢,還敢跟著來,所以自身強大才是根本。”王賀肅然道:“好,咱家知道了?!钡人鋈ズ螅哒f道:“德華兄,這便是你以前說的利益驅(qū)使嗎?”陳默也堆笑道:“伯爺,當年您曾經(jīng)教導過下官,國與國之間看的
是利益,利益在就是朋友,利益偏了,那就是對手,下官至今依舊記得,時時自省?!边?!這廝怎么那么低眉順眼,還老實了。方醒心中疑惑,就說道:“最好的利益就是互補,這樣雙方的友誼會穩(wěn)固一些,當然,要提防利益性質(zhì)的轉(zhuǎn)變,當變成一方占便宜時,那翻臉就差不離了?!绷哂X得方醒有些迂腐了,“德華兄,武力壓制呢?”方醒沒好氣的道:“武力能壓住幾時?我為何一來就要代表朝中和陛下表彰陳忠仁和小娘?”柳溥說道:“他們勞苦功高?!狈叫延X得這貨就是個糙的,無奈的道:“陳忠仁是交趾教化的典范人物,表彰他,就是表彰了他的那些交趾學生,而表彰小娘,那就是在鼓舞交趾女人,懂不懂?”柳溥有些懵了,方醒捂額道:“大明此刻這般強盛,為何還要這般費心費力的去籠絡他們?”柳溥沒接觸過當年交趾叛軍,所以想象不到那股力量一旦爆發(fā)出來的厲害。陳默小心翼翼的看了方醒一眼,說道:“伯爺,下官覺得還是要做朋友,做兄弟才好,那些不愿意做兄弟的,大多是叛逆,心思不正……”這廝深得厚黑的精髓?。》叫奄澰S的道:“就是這個意思,咱們要做兄弟,可你能粗暴的對待自己的兄弟嗎?”柳溥明白了,說道:“就是……一家人嘛!”方醒苦笑道:“能花點心思去學習嗎?”柳溥大慚,陳默只是微笑?!八麄儗δ愕膽B(tài)度如何?”方醒轉(zhuǎn)頭問了陳默。陳默楞了一下,然后說道:“還好,只是大家都知道是在敷衍彼此,笑的特別假。”“那也不錯?!狈叫炎詈蠓愿赖溃骸笆箞F現(xiàn)在是咱們砧板上的肉,他們都是聰明人,不會越矩,盯好就行了?!标惸尚Φ溃骸芭d和伯,占城這邊,大明是個什么意思?”“占巴的賴找你了?”“是,交趾那邊日益穩(wěn)固,大明的軍隊已經(jīng)到了邊境,占巴的賴有些心慌?!薄笆菃幔俊狈叫颜f道:“大明很大,除非是敵人,否則大明并沒有對外開戰(zhàn)的先例,實際上縱觀中原的歷史,大一統(tǒng)之后,除非是有外敵,否則中原很少對外開戰(zhàn),讓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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