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标惞怅桙c點頭，“我就在這兒等著。不過在這之前——”

他伸手，一把揪住王海濤的皮夾克領(lǐng)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卡座里拎出來：“你先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王海濤掙扎。

“市公安局?！标惞怅栕е屯庾撸澳闵嫦訌?qiáng)奸、綁架、故意傷害，還有貪污公款。夠你喝一壺了。”

舞廳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陳光陽拎著王海濤往外走，那幾個跟班躺在地上哼哼，沒人敢攔。

爆炸頭姑娘反應(yīng)過來，追上來：“同志！謝謝……謝謝您！”

陳光陽回頭看她一眼：“去公安局報案，把今天的事兒說清楚。還有，以前他禍害過你或者你認(rèn)識的姑娘，都去說。別怕，有人給你做主?！?

姑娘重重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陳光陽拎著王海濤出了文化宮，外頭冷風(fēng)一吹，王海濤打了個哆嗦，酒徹底醒了。

“你放開我！我警告你，我爸……”

“閉嘴。”陳光陽一巴掌拍他后腦勺上，“再嗶嗶我現(xiàn)在就抽你。”

王海濤閉嘴了，但眼神怨毒。

陳光陽攔了輛三輪車，把王海濤塞進(jìn)去，自己也坐上去：“市公安局?！?

車夫看了眼被反擰著胳膊的王海濤，沒敢多問，蹬車就走。

到了市局大院，門衛(wèi)一看陳光陽拎著個人，愣了：“光陽？這……”

“找李局。”陳光陽說，“抓了個犯罪嫌疑人?！?

門衛(wèi)趕緊放行。

陳光陽拎著王海濤上了二樓，直接推開刑警隊辦公室門。

李衛(wèi)國正跟孫威說話，一看這架勢，都站了起來：“光陽？這誰？”

“王海濤。”陳光陽把王海濤往前一推，“王建國兒子。”

李衛(wèi)國和孫威對視一眼，臉色都嚴(yán)肅起來。

“咋回事？”孫威問。

陳光陽把舞廳的事兒簡單說了，又補(bǔ)充道：“他涉嫌強(qiáng)奸、綁架西溝屯兩個姑娘，還有長期在紅星飯店、文化宮記賬消費，用建設(shè)局公款報銷。證據(jù)我正在搜集，人先押這兒?！?

王海濤這會兒緩過勁兒了，梗著脖子喊：“李衛(wèi)國！孫威！你們敢抓我？我爸是王建國！我干爹是李明遠(yuǎn)副市長！你們趕緊放了我，不然……”

“不然咋地？”孫威走過去，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在市公安局還敢囂張？銬起來！”

立刻有刑警上前，咔嚓給王海濤戴上手銬。

王海濤傻了：“你們真敢銬我？我爸……”

“你爸咋了？”李衛(wèi)國冷著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爹就是個建設(shè)局局長。帶走，先關(guān)審訊室！”

王海濤被押走，嘴里還罵罵咧咧。

李衛(wèi)國關(guān)上門，看向陳光陽：“光陽，你這動作夠快的。昨天才說，今天就抓人了?！?

“碰上了，順手?！标惞怅栕?，“舞廳里好多人都看見了，他動手打姑娘，還強(qiáng)行摟抱。這算現(xiàn)形。另外，我打聽過了，他在紅星飯店長期記賬，用的都是建設(shè)局招待費的名頭。這事兒得查?！?

孫威點頭：“我這就帶人去飯店調(diào)賬本?！?

“小心點?！崩钚l(wèi)國叮囑，“王建國在建設(shè)局經(jīng)營多年，賬目可能早就處理干凈了。”

“再干凈也有馬腳?！睂O威咧嘴，“只要他簽過字，跑不了?！?

孫威帶人走了。

李衛(wèi)國給陳光陽倒了杯水：“光陽，接下來你打算咋整？”

“先看一看，他們掛賬具體有多少……”

孫威是個凌厲的，立刻點頭，“我這就過去看看！”

一個多小時后，孫威帶著兩個刑警回來了，手里拎著個布袋子。

“賬本拿回來了。”

孫威把布袋子放桌上，“紅星飯店的經(jīng)理開始還不給，我說是市公安局辦案，他才哆嗦著交出來。

我翻了下，王海濤從去年開始，在飯店消費了三十多次，記賬金額加起來有兩千多塊錢。

大部分寫的都是建設(shè)局招待費，有幾次寫個人，但都沒結(jié)賬。”

陳光陽翻開賬本看了看，上面有王海濤的簽名，還有飯店經(jīng)理的備注。

“這夠他喝一壺了?！?

李衛(wèi)國說，“公款吃喝，金額巨大?！?

“還不夠?！标惞怅柡仙腺~本，“得找到他強(qiáng)奸綁架的直接證據(jù)。西溝屯那倆姑娘的證詞算一份，還得找更多。”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一個年輕刑警探頭：“李局，外頭有個女同志，說要報案，指名找陳光陽顧問?！?

陳光陽一愣：“找我？”

“她說她叫小娟，是文化宮舞廳那個……”

年輕刑警有點不好意思，“她說她來作證?！?

陳光陽和李衛(wèi)國對視一眼，起身：“讓她進(jìn)來。”

不一會兒，爆炸頭姑娘低著頭走進(jìn)來，眼睛還紅腫著。

“同志……”她看見陳光陽，聲音很小。

“我叫劉小娟，今天……謝謝您?！?

“坐?！标惞怅柪^把椅子。

劉小娟坐下，雙手攥著衣角：“嗯。王海濤……他欺負(fù)我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他把我灌醉，帶我去紅浪漫錄像廳后面的小旅館……把我……把我那個了?！?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陳光陽臉色沉下來：“當(dāng)時為啥不報案？”

“我不敢……”

劉小娟抽泣，“他說他爸是局長，干爹是副市長，我要是敢說出去，就讓我在紅星市待不下去。

我……我還有個弟弟在念書，我怕……”

李衛(wèi)國嘆了口氣，遞過去一張紙巾：“別怕，現(xiàn)在你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劉小娟擦了擦眼淚，繼續(xù)說：“后來他還找過我?guī)状?，我都躲著。今天他又來舞廳，非要我陪他，我不愿意，他就打我……”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陳光陽看了眼李衛(wèi)國：“記下來?！?

李衛(wèi)國讓年輕刑警做筆錄。

劉小娟說完，又想起什么：“對了，我聽說……王海濤還禍害過別的姑娘。

有個叫小紅的，在紡織廠上班，也被他欺負(fù)過，后來辭職回老家了。

還有個叫麗麗的，在百貨大樓當(dāng)售貨員，被他搞大了肚子，自己偷偷去打胎，差點死了?！?

陳光陽眼神一冷：“知道她們現(xiàn)在在哪兒嗎？”

“小紅回老家了，具體哪兒我不知道。麗麗……好像還在市里，但不在百貨大樓干了，聽說在哪個私人飯館幫工?！?

“能找到她嗎？”

“我試試……”劉小娟說，“我有她以前住的地方地址?！?

“好?！标惞怅柨聪蚶钚l(wèi)國，“李哥，派人跟小娟去找人。一定要保護(hù)好她們的安全?！?

李衛(wèi)國點頭：“明白?！?

劉小娟被年輕刑警帶出去，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孫威罵了句：“王八犢子，禍害這么多姑娘，槍斃都不冤！”

“槍斃是后話。”

陳光陽說，“現(xiàn)在關(guān)鍵是固定證據(jù)，把王建國也扯進(jìn)來。他兒子這么囂張，他當(dāng)?shù)哪懿恢?？知道了不管，就是包庇縱容?！?

李衛(wèi)國沉吟：“光陽，王建國那邊……不好動。他在建設(shè)局這么多年，上下關(guān)系打點得明白。沒有鐵證，扳不倒他。”

“那就找鐵證?！标惞怅栒酒鹕?，“我去會會這個王局長?！?

孫威一愣：“你現(xiàn)在去？”

“不然呢？”

陳光陽咧嘴，“趁熱打鐵。王海濤被抓，王建國肯定得了信兒，現(xiàn)在正著急呢。我這時候上門，正好看看他啥反應(yīng)?！?

李衛(wèi)國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去。孫威，你在這兒盯著審訊，務(wù)必撬開王海濤的嘴。”

“放心?！睂O威拍拍胸脯，“我親自審。”

陳光陽和李衛(wèi)國出了市局，坐上吉普車，直奔建設(shè)局。

建設(shè)局在市府大院里，獨棟三層小樓，氣派得很。

門衛(wèi)一看是公安的車，沒敢攔。

兩人下車，直接上樓。

局長辦公室在三樓最里頭，門關(guān)著。

李衛(wèi)國敲了敲門。

“進(jìn)來?！崩锩?zhèn)鱽韨€中年男人的聲音。

推門進(jìn)去，辦公室挺大，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fā)，墻上掛著山水畫。

辦公桌后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梳著背頭，戴著眼鏡，正是建設(shè)局局長王建國。

他抬頭看見李衛(wèi)國和陳光陽，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上堆起笑：“李局長？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快請坐?！?

李衛(wèi)國沒坐，直接說：“王局長，我們來是為了你兒子王海濤的事?！?

王建國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海濤？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煩了？這孩子，從小就淘氣……”

“不是淘氣?！?

陳光陽開口，“是犯罪。強(qiáng)奸、綁架、故意傷害、貪污公款?，F(xiàn)在人在市公安局關(guān)著呢?！?

王建國臉色變了變，看向陳光陽：“這位是？”

“陳光陽。東風(fēng)縣來的。”陳光陽自報家門。

王建國眼神閃爍，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說：“李局長，陳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海濤雖然調(diào)皮，但絕不會干違法犯罪的事。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李衛(wèi)國冷笑，“西溝屯兩個姑娘的證詞，文化宮劉小娟的證詞，還有紅星飯店兩千多塊的公款消費賬本，都是誤會？”

王建國手一抖，茶水灑出來一點。

他放下杯子，強(qiáng)作鎮(zhèn)定：“李局長，辦案要講證據(jù)。你們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海濤要是真犯了錯，我絕不包庇。但……能不能讓我見見他？我問清楚?！?

“現(xiàn)在不行?！崩钚l(wèi)國拒絕，“案件正在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不能見家屬?！?

王建國臉色沉下來：“李衛(wèi)國，你別太過分。我兒子有沒有罪，法院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我當(dāng)然說了不算?！崩钚l(wèi)國針鋒相對。

“但證據(jù)說了算。王局長，你要是真不知道你兒子干的這些事，那我勸你好好配合調(diào)查。要是知道還縱容……那性質(zhì)就不一樣了?！?

王建國盯著李衛(wèi)國，眼神陰鷙。

辦公室里氣氛緊張。

陳光陽一直沒說話，就看著王建國。

半晌，王建國忽然笑了：“李局長，陳同志，你們辦案辛苦，我理解。

這樣，今晚我設(shè)宴，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有些事，可能真是誤會。”

“宴就不必了?！?

陳光陽開口，“王局長，我們就問你一句話：你兒子長期用建設(shè)局招待費在飯店消費，這事你知道不？”

王建國眼皮跳了跳：“這……招待費是局里正常開支，海濤有時候代表局里招待客戶，也是有的?！?

“招待客戶？”

陳光陽樂了，“招待客戶需要找姑娘陪酒？需要去舞廳包場？需要一個月消費兩千多？”

王建國語塞。

陳光陽往前一步，盯著他：“王局長，你是聰明人。你兒子犯的事，夠槍斃了。

你現(xiàn)在要是主動交代，配合調(diào)查，或許還能落個從輕處理。要是硬扛著……

等我們查出來你包庇縱容，甚至參與分贓，那可就晚了?！?

王建國額頭冒汗，但嘴還硬：“陳光陽，你別嚇唬我。我王建國在紅星市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風(fēng)浪沒見過？

你們想查，隨便查。但我警告你們，沒有確鑿證據(jù)，別想動我兒子一根汗毛?！?

“行?！标惞怅桙c頭，“那就查?！?

他轉(zhuǎn)身就走。

李衛(wèi)國看了王建國一眼，也跟了出去。

下樓上車，李衛(wèi)國才說：“光陽，這老小子不好對付?！?

“知道?！标惞怅桙c根煙，“他在市里經(jīng)營這么多年，肯定有靠山。不過沒事，咱們一步步來。

先把他兒子釘死，再順藤摸瓜，把他那些臟事全挖出來?！?

“接下來咋整”

“找麗麗。”陳光陽說，“那個被打胎的姑娘。她是關(guān)鍵證人?！?

兩人開車回到市局，孫威那邊審訊還沒結(jié)束。

陳光陽在辦公室等了會兒，劉小娟帶著個年輕姑娘回來了。

姑娘二十出頭，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穿著件舊棉襖，正是麗麗。

“陳同志……”劉小娟小聲說，“麗麗找到了。”

陳光陽讓麗麗坐下，倒了杯熱水給她：“別怕，我們是公安局的，來幫你?！?

麗麗捧著水杯，手還在抖：“你們……真能幫我？”

“能?！标惞怅栒Z氣肯定，“你把王海濤怎么欺負(fù)你的，一五一十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盻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