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光陽可不是小黃。
他們敢欺負(fù)小黃沒本事、沒背景,卻絕對不敢對陳光陽這種人陽奉陰違。
除非他們是真的不想在東風(fēng)縣混下去了。
這一場酒宴一直進(jìn)行到下午三點多才算是結(jié)束。
陳光陽一個人把他們都給喝多了,最后還能開著吉普趕回靠山屯。
在這個年代,根本就沒有查酒駕的,再加上陳光陽根本就沒有喝多,所以也就肆無忌憚了一些。
“嘶,那是咋地了?”
陳光陽剛把車行駛到了村口,就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
昏暗的夕陽之下,一群人正圍在一個院子的門口,而且還能很清晰的聽到嚎啕大哭的聲音。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屯子里面的青壯,正在風(fēng)雪之中忙著搭建什么東西。
陳光陽仔細(xì)一看,那好像是靈棚。
“屯子里面誰過世了?”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然后立即開車緩緩地行駛了過去。
畢竟都在同一個屯子里住著的,誰家要是出了什么喪事,陳光陽肯定不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嘭!”
陳光陽走下了車,重重的關(guān)上了車門,直接向人群走了過去。
“光陽,你來了!”
“你這幾天干啥去了,咋總不著家呢?”
三狗子眼睛比較尖,第一個看到了陳光陽,立即就跟他打起了招呼。
“我這幾天在東風(fēng)縣辦了點事兒?!?
“對了,老彭家誰過世了?”
陳光陽隨口應(yīng)付了一句。
他認(rèn)出這是老彭家的院子,雖然跟這家人并不是很熟悉,但在同一個村子里面住著,也算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老彭頭死了?!?
二埋汰見到了陳光陽,也馬上就湊了過來。
“老彭頭?”
“我記得這個小老頭身子挺硬朗啊,今年也才60多一點,沒事還能上山去采山貨呢,咋突然就沒了呢?”
陳光陽皺了皺眉頭,非常不解的問道。
他對這個老彭頭也有點兒印象,是一個蔫聲蔫語的老實人。
平常不招災(zāi),不惹禍,跟誰都笑呵呵的,在屯子里面的人緣挺不錯。
誰家有點兒干不過來的活,他都主動去幫忙。
就這么一個善良樸素的老頭,咋就突然死了呢。
陳光陽還記得,老彭頭的老伴走的早,跟唯一的兒子相依為命。
就在年前,老彭頭的兒媳婦還懷了孕,當(dāng)時給這個老頭都美壞了,說是終于可以抱上了大孫子了。
結(jié)果造物弄人,老彭頭終究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大孫子,甚至連年都沒有過完,就這么撒手人寰了。
可真是好人不長命啊……
“老彭頭到底是生啥病走的呀?走的這么急呢?”
陳光陽吧嗒吧嗒嘴,看到了一個鄉(xiāng)親就這么離世了,心里面也不是滋味。
“不是得病走的,是吊死的!”
“鄉(xiāng)親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舌頭都耷拉了老長?!?
二埋汰也是嘆了一口氣,還伸出自己的舌頭比量了一下。
“吊死的?”
“咋回事兒???老彭頭平常這么樂樂呵呵一個人,啥事讓他這么想不開了啊?!?
聽到了這個消息,陳光陽的心中瞬間就是一沉。
在前幾年,整個屯子都在過苦日子,那老彭頭都活的勁勁地。
如今陳光陽都帶著他們把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口袋也鼓了不少,咋就能尋了短見?
“光陽啊,你是不知道啊?!?
“你不在這幾天,孫大寶那小子都快要作翻天了?!?
“他們攛掇老彭頭的兒子,就是彭老大去他們的賭場里面賭博,一天時間就把人家弄得傾家蕩產(chǎn)?!?
二埋汰往地下啐了一口,雖然聽起來很夸張,但從二埋汰的反應(yīng)上來看,這應(yīng)該不是假的。
“沒錯,孫大寶他們簡直不是人,傾家蕩產(chǎn)還不算,還讓彭老大簽了好幾百塊錢的高利貸?!?
“彭老大的媳婦聽說了這個消息,兩口子當(dāng)時就干起來了,然后一個不小心,孩子流產(chǎn)了。”
“兩口子也因為這事離婚了,這個家也敗了,老彭頭一股子急火攻心,想不開就上吊了?!?
三狗子緩緩說道,也是恨的牙根直癢癢。
這可真是造孽呀!
好好一個家,又被賭博給折騰散架子了。
一夜之間,老人死了,孩子也沒留下,媳婦更是不共戴天,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這是真慘吶!”
“對了,彭老大呢?他在哪呢,他爹在這兒辦喪事,咋沒看著他呢?”
陳光陽左右觀望了一下,開口詢問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啊?!?
“但據(jù)說好像是跑路了,孫大寶那群人追債追的很急,再不跑路,彭老大這條命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二埋汰看著那即將搭起來的靈棚,語氣越來越沉重。
“啥?”
“按你們這么說,老彭頭死了之后都沒人伐送?這他媽不扯犢子呢嗎,連個扛靈頭幡的都沒有!”
陳光陽一聽,心里面就更難受了。
“那可不是咋的?!?
“要不是老彭頭平日里人緣好,村子里面的年輕人都挺敬重他,老彭頭估計死了都沒人埋。”
三狗子點了點頭,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傷感。
“行了,既然事兒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咱們這些人也不能坐視不管?!?
“該出錢的出錢,該出力的出力,不能讓老彭頭走的太凄涼了。”
陳光陽看了一眼那搭起來的簡易靈棚,眉頭越皺越緊。
雖然屯子里面的老少爺們都特別有人情味,但是這個喪事辦的確實是有些太過于草率了。
畢竟到現(xiàn)在為止,連一口像樣的棺材都沒有,只讓老彭頭躺在一張破炕席上。
不管怎么說,死者為大。
陳光陽作為這一個村子里面的年輕后生,遇到了這種事情,不可能就這么冷眼旁觀。
他,決定要出一份力。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