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何決斷?”
“陛下……未當場表態(tài),只命將奏章留中,但……下旨申飭了王爺您‘行事急躁,有欠考量’,令您返京后即刻入宮面圣,不得延誤?!毕暮嗁鈸鷳n地看著他,“他們這是要先下手為強,顛倒黑白!”
易子川緩緩睜開眼,眸光深不見底:“黑的白不了。葉上林和證物就在路上,他們越是如此,越是心虛。陛下申飭于我,不過是平衡之術(shù),做給那些人看的。真正的較量,現(xiàn)在才開始?!?
他看向夏簡兮:“我們的人到哪了?”
“按行程,最快明日黃昏可抵京。”
“加快速度,我們要在他們徹底攪渾水之前,進城。”易子川沉聲道,“傳信給瑤姿,讓她再快一點,務(wù)必在后日早朝前,將人和證物秘密送入大理寺卿手中!”
“是!”
馬車再次提速,向著風云變幻的京城疾馳。
京城,皇城,御書房。
檀香裊裊,卻驅(qū)不散空氣中的壓抑?;实垡酌鳒Y負手立于窗前,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身形愈發(fā)挺拔,也愈發(fā)顯得深沉難測。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由心腹太監(jiān)呈上的、來自杭州的八百里加急密奏,上面詳細羅列了葉上林的罪狀及部分證物摘要。
腳步聲響起,內(nèi)侍低聲稟報:“陛下,攝政王易子川殿外候旨?!?
“宣?!被实鄣穆曇袈牪怀鱿才?
易子川步入御書房,依禮參拜。他臉色仍有些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皇叔辛苦了?!被实坜D(zhuǎn)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傷勢無礙了?”
“勞陛下掛心,已無大礙?!币鬃哟ㄆ届o回應(yīng)。
皇帝走到書案前,拿起另一份奏折,輕輕扔在他面前:“那就好。不過皇叔此次杭州之行,動靜著實不小。朝堂之上,彈劾你的奏章都快堆成山了。說你濫用職權(quán),構(gòu)陷大臣,甚至……有不臣之心。皇叔有何解釋?”
易子川并未去看那奏折,只是抬頭迎上皇帝的目光,坦然道:“臣奉命查案,所行之事,皆有據(jù)可查,有法可依。葉上林罪證確鑿,其罪不止于貪墨,更涉及私鑄軍械、戕害人命、勾結(jié)皇子、圖謀不軌!所有證物及一干人犯,臣已命人押送進京,不日便可送達大理寺。陛下一看便知?!?
“圖謀不軌?”皇帝的眼睛微微瞇起,聲音低沉下去,“皇叔可知,這四個字的份量?”
“臣知!”易子川語氣斬釘截鐵,“正因其份量太重,臣才不敢有絲毫隱瞞懈?。”菹拢~上林背后之人,其志非??!黑廠規(guī)模之大,所圖之駭人,絕非一知府所能為!臣懇請陛下,徹查到底!”
御書房內(nèi)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皇帝久久凝視著易子川,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真?zhèn)?,以及更深層的東西。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莫測:“朕知道了。此事,朕會親自過問。在你押送的人犯證物抵達之前,皇叔便先在王府中好生‘休養(yǎng)’吧,無事不必出府。朝中的非議,朕自會平息?!?
軟禁!
易子川瞳孔微縮,但并未爭辯,只是垂下眼簾:“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