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分局,地下室。
“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一副晃眼的銀手鐲被打開了。
王擎蒼活動了一下手腕。
他只是轉(zhuǎn)動著手腕,揉弄著發(fā)紅的印子。
然后轉(zhuǎn)動脖子,眼神死死盯著對面那個人。
對面坐著個老頭。
一身剪裁得體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兩鬢斑白。
他臉上沒表情,眼皮搭聳。
這人正是王欽城,王家的家主,紅墻里的九家之一。
“別看了。”
王欽城聲音平淡,“看我也沒用,這就是現(xiàn)實?!?
王擎蒼沒說話。
他只是彎下腰,撿起地上那件被扯掉肩章的軍裝外套,用力抖了抖上面的灰。
動作很大。
灰塵揚起來,在燈光下亂舞。
“哼?!?
王擎蒼把外套甩在肩上,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是誰有這么大能耐,能在把我弄出來?!?
“原來是您啊?!?
“王老?!?
這一聲王老,喊得生分至極。
王欽城眼皮子抬了一下,“我是你爹?!?
“我是中將?!?
王擎蒼硬邦邦地頂回去,“在談?wù)摴碌臅r候,沒有父子?!?
“公事?”
王欽城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你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一個因私自調(diào)動部隊、涉嫌違紀(jì)正在接受秘密調(diào)查的嫌疑人?!?
“要不是我這張老臉還有點面子,你現(xiàn)在待的就不是這兒,而是劉建軍的黑牢?!?
“到時候,別說這身軍裝,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
王擎蒼猛地上前一步。
身高優(yōu)勢讓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父親。
“所以呢?”
王擎蒼眼睛瞪得像銅鈴,“別告訴我……你為了保我這條命,就跟劉建軍那個賣國賊做了交易?”
“讓我猜猜?!?
“條件是什么?王家保持中立?還是王家倒戈,幫他在紅墻里投上一張票?”
王欽城沒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滿臉盛怒的兒子,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如果是這樣。”
王擎蒼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崩出來的,“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把劉建軍叫來。”
“讓他一槍崩了我。”
“我王擎蒼雖然沒本事力挽狂瀾,但這膝蓋,跪天跪地跪父母,唯獨不跪漢奸!”
“這狗屁交易,我不認!這命,我不要也罷!”
聲音在地下室回蕩,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門外的兩個便衣警衛(wèi)聽得心驚肉跳,連忙低頭。
王欽城頭也沒回,淡淡說了聲。
“你們兩個,出去。”
“守住樓梯口五十米內(nèi),誰敢靠近,不用請示,直接廢了。”
門外的警衛(wèi)愣了一下,隨后立正:“是!”
沉重的鐵門被關(guān)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呼吸聲清晰可聞。
王欽城站了起來。
他比王擎蒼矮半個頭,背也有些佝僂了。
但當(dāng)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那股上位者的氣勢,竟然硬生生壓過了王擎蒼的煞氣。
“你也五十歲的人了。”
王欽城看著兒子的眼睛,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腦子里除了打打殺殺,能不能裝點別的東西?”
“非黑即白?”
“幼稚!”
“不該管的事,你別管?!蓖鯕J城壓低了聲音,“有些渾水,不是你能蹚的?!?
“什么叫不該管的事?”
王擎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蘇誠被冤枉入獄,這是不該管?劉建軍搞的那些動作,賣國求榮,這也不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