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往前一步,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終于找到家長的孩子,一頭撞進了蘇建國的懷里。
“真的是爺爺……”
“我不是孤兒了……我有家人了……”
“爺爺……我好想你……”
蘇誠死死抱著這個瘦削的老人,把臉埋在那件舊中山裝里,眼淚鼻涕把布料打濕了一大片。
蘇建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聽著懷里孫子的哭嚎,聽著那一句句復述出來的“野種”、“死絕了”,老人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疼。
真他娘的疼。
他慢慢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蘇誠的后腦勺。
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只是這一次,老人的手在顫抖,老淚縱橫,無聲地砸在蘇誠的肩膀上。
“不哭……咱不哭……”
蘇建國聲音哽咽,卻透著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是爺爺不好?!?
“是爺爺這個身份害了你……害了你爸,害了你媽……”
“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漂了這么多年,讓那群狗東西欺負了這么多年……”
“爺爺有罪啊……”
蘇建國仰起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里,藏著二十年的煎熬,藏著無數(shù)次想沖出去大開殺戒的暴怒。
“不過,孩子你放心?!?
蘇建國突然推開蘇誠,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神色瞬間變了。
那股子慈祥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修羅,才有的眼神。
“那些欺負過咱們家的人,那些讓你受過罪的畜生?!?
“爺爺一個都沒放過?!?
蘇建國伸出手指,一根根數(shù)著。
“柳家父子,涉黑涉惡,欺行霸市,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西北的大漠里種樹了,這輩子別想再看一眼龍都的霓虹燈。”
“吳振雄,那個吃里扒外的東西,走私國家稀有資源,損害國家利益!如今證據(jù)確鑿,早就送進去了,估計這會兒正在號子里踩縫紉機,踩到數(shù)額確認完畢,到時候就是死刑,立即執(zhí)行!”
“還有林家那兄弟,仗著有點錢就無法無天?哼,人死不算,旁系家族成員的資產照樣全部查封?!?
說到這,蘇建國頓了頓。
他看著蘇誠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眼中滿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驕傲。
“咱蘇家的種,受了欺負,那就得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現(xiàn)在,就剩最后一只螞蚱了?!?
蘇建國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劉建軍?!?
“那個一直躲在后邊算計的內奸?!?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為能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走投無路,只剩下死前的最后蹦跶了!”
蘇建國正要繼續(xù)說話。
“嗡——”
桌上的黑色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蘇建國眉頭一挑。
他沒有立刻接,而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看來,老鼠動了。”
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急促,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巨大的風噪和廣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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