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都特別軍區(qū),一號行政樓。
會議室的氣氛沉悶。
七個人,早在早上九點就到了,硬生生坐到了現(xiàn)在。
他們在等。
等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時刻。
錢振國坐在首位,手里那根沒點燃的香煙,已經(jīng)被指腹搓得變了形,煙絲漏了一手。
左手邊,王欽城腰板挺得像桿標(biāo)槍,可放在膝蓋上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細(xì)顫。
剩下的陳道行等五位,哪一個拎出去不是跺跺腳半個大夏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平日里指點江山的大佬們,此刻卻像是一群等待老師點名的學(xué)生。
沒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刻意壓到了最低,仿佛怕是驚擾了什么。
墻上的掛鐘,秒針“咔噠、咔噠”地走著。
每一下,都像是鐵錘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11點58分。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全都落在那扇緊閉的紅木大門上。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緊張,更多的是一種對神明的敬畏。
圓桌正對面,那個正對著窗外廣場的位置。
那里空了整整二十年。
而窗外的廣場上,正矗立著那一尊大夏軍魂的雕像。
今天,那個位置的主人,要從雕像里走出來了!
11點59分。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咚!”
那是特制硬底軍靴砸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
沉重。
有力。
節(jié)奏穩(wěn)得像心跳。
“咚!”
第二聲。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有千軍萬馬奔踏而來。
會議室里,王欽城猛地屏住了呼吸,胸膛劇烈起伏,神色欣喜!
幾個老將軍喉結(jié)猛地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這腳步聲……
錯不了!化成灰他們也記得!
哪怕隔了二十年,哪怕隔了生死界限,這獨有的帶著殺伐韻律的腳步聲,立刻喚醒了他們骨髓深處的肌肉記憶!
“咚!”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12點00分。
秒針歸零,分秒不差。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另一半,被人從外面慢慢推開。
沒有警衛(wèi)員開路,沒有前呼后擁的排場。
只有一個人。
正午的陽光從背后的走廊窗戶潑灑進來,將那個身影拉得極長,黑色的影子像是一座山,直接蓋在了會議圓桌上,籠罩了所有人。
來人身著一套老式的大元帥戎裝。
雖然洗得有些褪色發(fā)白,但熨燙得一絲不茍,連衣角的走線都像刀鋒一樣鋒利。
胸前,更是掛滿了勛章。
從特等功勛章,到獨立自由勛章,再到那枚僅此一枚的國士無雙勛章。
密密麻麻,像是一層金色的鎧甲。
隨著他的走動,發(fā)出“叮當(dāng)”的輕響。
那是死神避讓的聲音!
蘇建國站在門口。
白發(fā)蒼蒼,如獅如虎。
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里都藏著故事。
但他那雙眼。
瞪得滾圓,黑白分明,亮得嚇人!
那不是老人的眼。
那是鷹隼,是猛獸,是隨時準(zhǔn)備擇人而噬的刀鋒!
轟!
一股無形的威壓,立刻席卷全場。
那是一種刻在骨頭縫里的殺伐之氣,早已積蓄在皮膚之下。
明明只有一個人。
卻讓人感覺面對著歷史,面對著那段波瀾壯闊的建國歲月!
坐在最末尾的一位少壯派將軍,下意識地想要往后縮。
太強了。
這種氣場,根本不是級別能帶來的。
這是殺出來的!
王欽城看著門口那個身影,又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廣場上的那尊雕像。
一模一樣。
除了多了歲月的風(fēng)霜,那個被供奉在神壇上二十年的人……
真的,活了!
活了!
“刷!”
錢振國第一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