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極具穿透力的歌聲，硬生生穿透了會議室的隔音玻璃，鉆進(jìn)眾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太大了。

連桌子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震顫，杯子里泛起一圈圈漣漪。

正在做記錄的秘書手一抖，鋼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蘇建國敲桌子的手停住了。

他那雙原本有些耷拉的眼皮，微微一挑。

耳朵動了動。

這是刻進(jìn)骨髓里的旋律，像極了那幫老兄弟們的嗓門！

“呵。”

蘇建國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剛才那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壓瞬間消散。

他指了指窗戶，看向王欽城，語氣里全是調(diào)侃：“老王啊，你之前說特別軍區(qū)缺編，戰(zhàn)士們訓(xùn)練累得都不想說話?！?

“你聽聽這動靜?！?

“中氣十足嘛！我看這嗓門，比帕瓦羅蒂都亮！”

蘇建國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樂呵呵地說道：“這氣氛搞得不錯！雖然是工作日，但這股子精氣神我是認(rèn)可的。這一嗓子，沒個兩三千條漢子，根本吼不出來！”

“等過年搞聯(lián)歡晚會，把你這幫兵拉上去，震震那幫只會唱情歌的文藝兵?！?

錢振國也放下了文件，臉上露出一絲懷念的笑容：“確實(shí)，這調(diào)子聽著就渾厚，有股咱們當(dāng)年在大漠里吃沙子，雪山上挖土豆的勁兒。”

王欽城愣住了。

他臉上的表情，三分尷尬，七分懵逼。

他不是蘇建國這種可以隨心所欲的老帥，他是主掌大夏首都防務(wù)的第一指揮官！

什么叫氣氛搞得不錯？

這在他聽來，簡直就是打臉！

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是戰(zhàn)備值班時間！

哪個營的兔崽子敢在這個時候聚眾唱歌？還在軍區(qū)大門口？這是要造反嗎？！

“胡鬧！簡直是無法無天！”

王欽城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國字臉黑得像鍋底，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絕對不是我的兵！”

“我的兵這時候都在訓(xùn)練場吃土呢！誰敢在門口瞎嚎？無組織無紀(jì)律！”

王欽城轉(zhuǎn)頭沖著門口怒吼：“警衛(wèi)員！去查！把值班團(tuán)長給我拎過來！我看他是皮癢了！”

話音未落。

“咚咚咚！”

會議室的大門被重重敲響。

是三聲急促的，帶著驚慌的砸門聲。

“進(jìn)！”王欽城正在氣頭上。

門被推開。

警衛(wèi)員滿頭大汗地沖了進(jìn)來，臉上滿是驚駭。

“王佬！”

他喘著粗氣，眼神在蘇建國和王欽城之間游移，聲音都在打顫：

“出……出事了！”

“外面……外面不是咱們特別軍區(qū)的兵！”

王欽城一瞪眼，手摸向腰間的皮套：“不是咱們的兵難道是敵襲？你講什么！”

“不……不是敵襲……”

陳沖咽了口唾沫，像是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神跡，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窗外的方向：

“是老兵！”

“兩公里外！全是老兵！”

“超過兩千人！四列縱隊！穿著以前的舊軍裝，正在……正在朝咱們大門發(fā)起沖鋒??！”

“啥？！”

這一次，輪到蘇建國和錢振國傻眼了。

蘇建國手里的茶杯“啪”的一聲，重重磕在桌面上，滾燙的茶水濺到右手，他渾然不覺。

老兵？

兩千人？

沖擊特別軍區(qū)？

這特么是什么鬼？

“走！看看去！”

蘇建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快得根本不像個八十歲的老人。

他顧不上整理衣服，大步流星地往外沖。

錢振國和王欽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底的震撼和疑惑，于是二話不說，連忙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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