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的笑聲戛然而止。
空曠的大廳里,那余音聽著滲人。
劉建軍的眼珠子慢慢轉(zhuǎn)動,眼仁縮成針尖大小,緊盯著那個摔碎的手機。
陳沖……沒死?!
把車開進長水市必死陷阱里的蛟龍隊長,沒死!
劉建軍喘著粗氣,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也不管手背是不是被玻璃渣扎破了。
大腦里仿佛忽然通電,火花四濺,原本那些被他刻意忽略,不敢去想的細節(jié),此刻像是一串被點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全都炸開了:
陳沖是司機,司機活蹦亂跳的。
那坐在后座上的人呢?
那個他早已認定在爆炸中化為灰燼、甚至已經(jīng)在腦海里祭奠過無數(shù)次的,蘇建國呢?
難道……也還活著?!
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劉建軍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嘶……”
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像是身后有鬼在追,踉踉蹌蹌地起身向辦公室沖去。
……
沖進辦公室,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
手抖得厲害,第一次竟然沒拿穩(wěn),“咚”的一聲砸在桌上。
第二次,他雙手死死捧著聽筒,飛速的按下情報科的號碼。
“嘟……嘟……”
每一聲盲音,都像是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狠狠敲了一錘子。
“接??!接?。∷滥娜チ耍。 ?
劉建軍對著電話咆哮,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整個人已經(jīng)處于崩潰的邊緣。
終于,通了。
“我是劉建軍!”
根本不等對面開口,他的聲音直接飆到了破音:“查!給我查!馬上!”
“動用最高緊急授權(quán)!給我查陳沖……查他在長水市去的那個廢棄工廠!方圓五十里的監(jiān)控,還有他這幾個月的軌跡!”
“最后……”
劉建軍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眼神里全是驚恐。
那個名字在他舌尖打轉(zhuǎn),仿佛是一個燙嘴的禁忌,說出來就會招來雷劈。
“我要知道這幾個月,陳沖進入龍都之后,身邊是不是……多了一個老頭的面孔!”
“不管用什么手段,黑客、天眼、暗樁,全都給我動起來!”
“我要看到照片!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
掛斷電話,劉建軍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
冷汗早已經(jīng)把襯衫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背上,難受得要命。
但他動不了。
他感覺黑暗中,仿佛有一雙戲謔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
像看猴子一樣,盯了他很久很久!
……
半小時后。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fēng)。
劉建軍縮在紅木辦公桌后,桌上那盞昏黃的臺燈,照得他臉色慘白如紙。
“叮?!?
桌面上的平板電腦亮了。
這一聲輕響,居然嚇得他一激靈。
他顫抖著手點開信息,手指滑動,一張張照片映入眼簾……
最初幾張只是模糊的背影……直到最后一張,畫面徹底清晰:
一個穿著舊中山裝的老人,正準(zhǔn)備上樓。
似乎是察覺到了角落里的監(jiān)控鏡頭,老人停下了腳步。
沒有躲閃,沒有遮掩。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轉(zhuǎn)過身,直勾勾地看向了鏡頭。
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是嘲諷!
那是王者歸來、掌控全局的從容!
那雙歷經(jīng)滄桑的眼睛,渾濁松弛,但仔細看去又鋒銳得像兩把剛出鞘的軍刀,隔著屏幕,直直地插進劉建軍的心臟!
這一刻,屬于大夏開國元帥的霸道氣場,猛地爆發(fā)開來!
老人的那個表情,仿佛在隔空對他喊話:
“裝了這么多年,你的表演還是太拙劣了?!?
劉建軍猛地把平板電腦扣在桌上。
“砰!”
屏幕當(dāng)即碎裂,就像他此刻的心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