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敗的天地被完全地枯寂,一彎黑白的死水倚著枝身扭曲樹干的老樹。
一道人影坐在老樹下,頭頂?shù)幕蛟S是天,腳下的或許是地。
間隔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枯敗的草木像是斷刃,其中間隔著無邊的孤寂。
孤寂無邊,無色無聲,無邊荒敗。
這里是斗城秘境!
順著荒敗的天地走了很遠(yuǎn),看著一切都被孤寂所淹沒。后知后覺地,黃青梅知道自己已經(jīng)進(jìn)入了秘境之中。身旁喋喋不休的林夜已經(jīng)失散,每一座秘境都似乎有著她們現(xiàn)階段難以抗衡的偉力。
很遠(yuǎn)地,黃青梅就看見了那條河。那是一條已經(jīng)不再流動的河,河道干涸地只剩下一點(diǎn)若有若無的死水。河道的兩岸光禿禿的,唯一的一棵枯樹顯而易見。
那是一道有些模糊的身影,他坐在枯樹的底下,就只是坐著。他明明鮮活著,卻感覺像一幅了無生氣的畫。他坐了不知有多久了,目光低落,像是要尋覓死水中的魚兒。就算看不見那目光,些微也能感受到那是沒有任何希望的。
黃青梅安靜地一步步走來,這天地間彌漫著一股讓她很難受的氛圍。
沒有風(fēng),草木不會吹卷。沒有聲音,枯寂不會聲張。偌大的天地,就好像只剩下了枯樹下的人影。
黃青梅來到人影身后,對方好像沒有任何的察覺,而黃青梅也再無法往前一步。似是來者到了不可追之地,只能望去,那幾步的間隔仿佛隔著無盡的世事變遷。
隨之一同靜默,隨之一同枯寂,像畫又不是畫。
人影低落的目光在死水中尋覓,那一無所有的死水。
在某一個時刻,人影動了一下,緊接著又嘆了一口氣。
黃青梅安靜乖巧地站在人影身后,如果一整座秘境都為了一個人而存在,那么這個存在絕對是了不得的!就像臨城秘境中的那位一樣。
“黃青梅……”
人影知道黃青梅的名字,黃青梅一點(diǎn)也不意外。聽見呼喚,她乖巧地應(yīng)了一聲。要不是手上沒有糖了,她絕對會乖乖遞出好幾顆糖。
“你可知,這里并不是斗城秘境?或者說,這里不是原本的斗城秘境?”,人影的話語越來越順暢。
黃青梅眨了眨眼:“不知。”
人影嘆了口氣才道:“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所謂的九……城秘境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你應(yīng)該早就遇到過了吧,消失的變化的秘境。”
黃青梅思索了一會兒:“我不知道我有沒有遇到過。”
“行……城!去哪里的是你吧。”
黃青梅皺著眉:“我不知道這個地方?!?
“無妨,都不重要了?!?
看著人影只是交談,黃青梅忽然主動開口道:“我應(yīng)該怎樣做?”
人影無視了黃青梅的問題,看著下方干涸的河流道:“你覺得它像什么?”
“什么?”,黃青梅有些沒明白人影問的是什么。
“這灘水,你覺得它像什么?”
黃青梅皺著眉思索,她不知道這個問題是否重要。
“我覺得它像生命!”,黃青梅謹(jǐn)慎地回答,“它就像是這里的生命?!?
在黃青梅眼里,這條河就像這片天地的生命。河流枯敗靜止,這一片天地也荒敗枯寂。
人影緩緩道:“你說的也對,可它是時間!逝者如斯夫……”
“時間?”,黃青梅覺得很不理解。
人影又道:“這一棵樹是我尋找的錨點(diǎn),我在這里出現(xiàn),為的是等待?!?
黃青梅的目光忍不住地看向這條干涸的河流,時間么?
人影又道:“你所見所聞所知的是相,在我的認(rèn)知中它便是一條干枯的河。你借助我的力量看見它,便也是一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