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頭,臨城是不是沒了?這條河,再也不是臨江了?”
小紫的問詢里帶著哭泣,鬧擾著的眾人也安靜了下來。
真紅走了過來,語氣輕柔道:“時間過去了很久吧,總算又找到家了?!?
黃青梅的眼神落在很遠的地方,是啊,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不知道怎樣用年月去計算。
黃青梅吸了吸鼻子,“對了,紅大哥,你們見過貓哥嗎?”
真紅目光凝了凝,“許是見過的,我醒來得最早?!?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我們一覺醒來,孤兒院就在皆城這個時代了。我醒來的最早,恍惚間看見貓哥跳出了院墻,然后就沒有再見到過了?!?
“也許,我們都是貓哥救下來的吧?!?
孤兒院的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們經歷了怎樣的破滅,但真紅知道。他們有過兩次新生,一次成了天道的孤兒,一次醒來在皆城。而消失的那些人,或許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
真紅知道這些,因此對于這個世界的忌諱最深。他的來歷很神秘,知曉那曾是一個試煉世界。可現(xiàn)在的情況,他不太能理解。
真紅沒有想過還能遇到黃青梅,而且還是長大了的黃青梅。不過當初貓哥如此關注黃青梅,她也不會那么容易死去吧。
真紅深深吸了口氣:“回家之后,有些事我想和你說?!?
黃青梅點頭:“有些事,我也想和大家說?!?
沉重的氣氛并沒有持續(xù)多久,大家又再次歡笑了起來,追逐打鬧就像昨日一樣。
小河邊上的柳樹輕晃,有著風穿行著時光。白色飛鳥掠過暮色的天穹,越過重重屋舍。
林夜抱著貓兒走到近前:“哥哥,我餓了?!?
林冰笑著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們得回家了?!?
老道也跟著起身道:“年輕人,和你聊得很高興。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看見你的書,我想我的問題就有了答案了?!?
目送著林冰帶著林夜離開,張敏有些不滿意道:“師父有什么收獲嗎?”
老道搖了搖頭:“小敏啊,我們大概忘了,我們最高興的不是獲得什么而是付出了什么。我和他聊了,我?guī)缀醵家说男叛?,仿佛我又再次年輕了過來一樣?!?
張敏皺著眉,一時不說話。
老道抬頭看著那欲落的夕陽:“小敏,你還記得你最初為何從軍嗎?”
張敏還是皺著眉。
老道轉過身:“小敏,你覺得他們和我們之中的某些人,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張敏開口了:“師父認為貓貓教不是敵人?”
老道點頭:“如果那年輕人是貓貓教的一員,貓貓教就不是我們的敵人!”
張敏不服,“師父憑什么這么認為,您又憑什么能說服上級?”
老道目光明亮:“就憑他能從口袋里掏出一本,我奉為信仰的但現(xiàn)在也掏不出來的書!”
“就憑一本書?”,張敏覺得這個理由實在可笑荒唐愚蠢……
“就憑一本書!”,老道辭篤定,一如他當年下山的時候。
“上級或許是不信了,但老道我信!”
“師父,您……”,張敏覺得老道怕是有些老糊涂了,無法喻。
“小敏,你可以將皆城的事全部如實上報。他們做出怎樣的決定,老道我是管不著了。但有些人,老道要先去斬了,這一次不用你們再為我開脫些什么?!?
“小敏,世間不平事,一刀可平乎?一刀不可平,千千萬萬人,千千萬萬刀,可平乎?老道我去矣。”
張敏呆呆地望著老道離去的背影,她并不知道老道要去平什么事,要去斬什么人。她只是下意識撫摸著自己的義肢處,仿佛那里血肉要生長……_c